第6 章 堕胎药
    周府医斟酌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寻常女子若有身而不欲留,多以活血散瘀之药调理……可王爷的情况,乃是特殊宿缘,这般猛药下去,恐怕会伤及王爷根本,反生不测。”

    雍亲王沉默不语。

    周府医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般特殊情况,老朽闻所未闻,寻常药石恐怕非但无效,反而有可能害了王爷。”

    “先开一副药来。”胤禛脸色黑沉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最猛烈的。”

    周府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胤禛那双冷沉沉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提笔开了一副方子。

    那方子上的每一味药,都是至烈之品,剂量之大,足以让人元气受损。

    胤禛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喊来守在门口的苏培盛:“跟着周府医去抓药,亲自煎,亲自端来。若有人问起,就说本王身子不适,需服汤药。”

    苏培盛接了方子,余光瞥见周府医惨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与周府医去抓药了。

    药煎好端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黑乎乎的汤药盛在青花瓷碗里,冒着袅袅的热气,苦涩的药味弥漫在整个书房里,呛得人嗓子发紧。

    胤禛端起碗,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汁,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那个梦。

    梦中那道金芒的余温,那声软糯的呼唤,还有那句“这次不会再分开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药汁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缩。

    周府医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苏培盛垂手立在门外,不明白王爷服药,周府医为何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胤禛闭了闭眼。

    他想起皇阿玛那双永远看不出喜怒的眼睛,想起兄弟们明里暗里的算计,想起前朝那些虎视眈眈的大臣,想起民间那些蠢蠢欲动的暗流。

    他是雍亲王,是大清的皇子,是天潢贵胄。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必被视作身附邪祟,足以动摇人心国本。

    那些盼着他倒台的人会抓住这个把柄往死里整他,借机大做文章,说他胤禛身附妖异,说大清德不配位、天降警示。

    别说那至高之位,他连如今的亲王尊荣,都可能顷刻间化为乌有。

    就连他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王府,都是两说。

    他赌不起。

    他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更不能拿大清的江山去赌。

    梦中那道灵韵……

    那道灵韵他也很想留住。

    那份难得的羁绊,那声奶声奶气的呼唤,他想了整整一个多月,想得夜里辗转难眠,见着孩童便忍不住驻足。

    就当他没有这份福分好了。

    胤禛睁开眼,眼中思绪已经尽数收敛了,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又苦又涩,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放下碗,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退下吧。”

    周府医和苏培盛都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手轻轻覆在胸口,那里气息平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等。

    等药石起效,等那不该降临的宿缘自行消散,等他重新做回那个冷静自持、滴水不漏的雍亲王。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预想中的腹痛,没有任何异样。

    反倒是那种恶心反胃的不适感,在喝下那碗药之后,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胤禛皱起眉。

    他又等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感觉周身气机流转,将药石的燥烈之气悄然化解。

    “来人。”

    苏培盛快步进来:“王爷。”

    “去请周府医过来。”

    周府医被叫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更白。

    他颤着手重新为胤禛诊脉,诊着诊着,脸上的表情从惶恐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震惊。

    “如何?”胤禛情绪有些两极分化,不知是期待听到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甚至他都说不清,哪个是好消息,哪个是坏消息。

    周府医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回王爷……王爷脉象沉实,丝毫不受药石影响,反而比之前更显康健。”

    胤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碗药剂量之大,足以让人元气受损,可这股护主之兆……竟毫发无损?

    “加大剂量,再煎一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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