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这么风风光光地被接走,可是在村民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哟,红梅丫头不得了呀,都坐上小轿车了。”
“听说是去省城呢,那个赵主任该不是升官了吧?”
“平时看着疯疯癫癫的一个丫头,还真有福气。”
有羡慕,有泛酸的,不管怎么样,自从陆红梅坐上那辆黑色轿车,她就跟向阳大队拉开了距离。
大队长的心却一沉再沉,他真没想过陆红梅能翻身。
这孩子是他一手养大的,有多大本事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连小学都没上完,长相也不算出挑的农村姑娘,怎么就能入了大官的眼?
他实在想不明白。
隐隐为自己单方面断亲感到后悔。
如果……
侥幸的想法刚冒头就被他按了回去,以陆红梅那记仇的性格,把她送疯人院那次就已经结下了死仇。
她之所以没出手,一定是还没找到机会,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绝对不是她忘了。
想到这儿,大队长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大步往林菀家走去。
此刻,林菀和陆斯年正蹲在灶膛边烤火。
陆斯年用铁钩扒拉出来一个烤熟的土豆,敲去上面的浮灰,左右手倒了好几遍才掰开,里面黄澄澄的,馨香也跟着散出来。
他直接递到林菀嘴边,“尝尝。”
林菀借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嗯,好甜,好好吃。”
陆斯年眼尾立刻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把焦黑的外壳剥掉,一点点喂给她吃。
林菀的小嘴里塞得满满的,两边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就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
陆斯年心里甜丝丝的,比自己吃到嘴里还香。
不自觉地凑近一点儿,又凑近一点儿,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打上了一层叫做浪漫的光晕。
两个人的唇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林菀只觉呼吸一紧,忘了咀嚼。
“咚咚咚!”
敲门声让两个人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后退,都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好一会儿,陆斯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陆红梅不会还没走吧?”
“斯年!在家吗?”
大队长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陆斯年干咳一声,起身去开门。
林菀使劲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这才起身跟上去。
大队长脸色很不好,屁股刚挨着炕沿就急着开口,“陆红梅被省里来人接走了。”
“是那个赵主任吗?”
林菀忍不住问。
“来的人都不认识,没有赵主任。”
“说是什么单位了吗?总得有介绍信或者调令吧?”陆斯年很冷静。
“啥?”大队长傻眼了,“他们穿得很体面,开着小轿车,说是省里来的。我,我就没敢问。”
陆斯年微微蹙眉,“那你给陆红梅开介绍信了吗?”
“开,开了。”大队长脸都白了,双手不住颤抖,“斯年啊,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好说。”
“那咋办啊?你有见识,可得帮帮大伯啊。”
“你现在就去公社,把这件事汇报上去。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最多对你批评教育,应该不会怎么样。”
“行,我这就去。”
大队长不傻,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想把自己摘干净,这是唯一的办法。
说完,他直接往外跑。
林菀拧眉,“谁会在这个时候把陆红梅接走?难道是跟日记本有关?”
“不好猜,也没有渠道打听。还是静观其变吧。”
“也是。”
林菀没再纠结这件事。
赵主任那本日记绝对是颗炸弹,现在不炸,将来有一天也会炸。
他不可能跟外面议论的那样,还能升官。
现在,唯一的变数反倒是陆红梅。
就是不知道,她除了赵主任这个靠山外,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靠山。
不过,有也没关系。
向阳大队这么偏僻,山高皇帝远,省城的人基本不会把手伸到这里来。
即便是真伸过来,不是还有京市老领导那个人情吗?
林菀并不担心。
转眼就到了杀年猪这天,全村人都聚在晒谷场等着分肉。
三头年猪六百斤,除去头,猪蹄,骨头和下水,也就剩三百多斤肉。
分到各家,一户也就分到一斤多肉。
这要是往年,大家一定乐呵呵地把肉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