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眉心立刻蹙起,“她是不是又闹起来了?”
“那倒没有,小张告诉她你平时不来店里上班,她就不说话了。也不走,就杵在那儿不动弹。”
林菀沉思半晌,眼睛突然一亮,“师父,你帮我给她传个话,就说我离婚了,准备坐火车回京市。”
“啥?离婚?”
孙博文看看林菀,又看看陆斯年,这也不像闹别扭的样子啊。
“师父,拜托了。”
“好,我这就去。”
孙博文回到国营药店的时候,马月娥还杵在那里,眼神空洞,跟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唉,林菀那丫头也是可怜。”孙博文一进门就长长叹了口气,“好好的日子说散就散了,这会儿正准备坐火车回京市呢。”
马月娥一个激灵回过神,死死抓住孙博文的胳膊,“你说什么?林菀在哪儿?”
孙博文假装一脸茫然,“在火车站啊,怎么了?”
马月娥推开他就往外冲,一口气跑到火车站,果然在候车室看到了林菀。
“林菀,你真离婚了?你怎么这么傻?就不能忍忍?”
“这是我忍就行的事吗?陆家怕你把他们家吃干抹净,急着跟我划清界限。不是我想离婚,我是被赶出来了。”
马月娥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随即叹口气,“你这孩子,命是真不好。”
林菀,“……”
“离就离了吧。我现在就去找陆斯年,让他娶秀秀。只要秀秀嫁给他,一定能过上好日子。有大房子住,还有吃不完的肉,秀秀一定很开心。”
说着,她拔腿就跑。
林菀的心早就凉透了,可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泛起一丝苦涩。
她伸手拽住马月娥,“既然我对你没用了,就把断亲书签了吧。”
“断亲?你想都别想。”马月娥挣了几下,没挣开。
林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确定不签?我离了婚,还没有工作,回到京市就只能靠你和我那个好继父养着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总比流落街头好。”
马月娥身子猛地一颤。
这可不行,林菀回去吃白饭,李建国肯定不愿意。
反正这个闺女是一点都指望不上,断亲就断亲吧。
她心一横,就在断亲书上签了字,又按上手印,这才急火火跑出去。
林菀收起断亲书,悠哉悠哉回到新买的院子。
陆斯年正在打扫,这里太久没人住了,院子里的杂草都长了半人高,加上连续下了几场大雪,光是清理院子就是个大工程。
陆斯年忙活半天,也只清理出一小块儿。
“别忙了,咱们回家。”
陆斯年一喜,“断亲书拿到了?”
“嗯。”林菀点头,但面上并没有喜色,“不要低估我妈的难缠程度。”
“唉,这些年真是苦了你。我都不敢想,你在那个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都过去了。”
两个人重新坐上狗拉爬犁,风驰电掣般回到向阳大队。
林菀让陆斯年先回家,把东西放回去。
她则去大队部给李建国打电话。
“菀菀,见到你妈了?”
“见到了,我们签了断亲书。”
林菀一字一句把断亲书的内容读给他听,上面把她在李家这些年受的委屈,马月娥近几天的所作所为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蠢女人。”李建国听得冷汗直冒,急忙干笑两声,“菀菀,你妈肯定是在气头上,一时冲动。什么断亲书?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能说断就断?”
“李建国,我妈来向阳大队是什么目的,你不会不知道吧?还跟我在这儿演呢,也不嫌累。”
“林菀,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可是你爸。”
“我跟我妈都断亲了,还会认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继父?想什么呢?”
“你……”
李建国气结,他是真想不明白,林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的。
“我给你打电话是警告你,管好你的老婆和闺女,不要让她们再来骚扰我。否则,我就在京市日报刊登这份断亲书。
到时候,你这个还没坐热乎的车间主任,怕是就干不成了。”
李建国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顺着电话线爬过去狠狠给林菀两巴掌。
上次因为想把她嫁给傻子给李秀秀换回城指标的事,厂长已经找他谈过话了。
这会儿,再闹出断亲的事。
还是因为马月娥想强占陆家的砖瓦房和林菀的工作,逼得人家小两口把婚都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