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司的前身是大夏官府的捕快。
两百年前,他在吞食附近乡镇敬献的童男童女贡品时,被几名捕快擒住。
在那牢狱之中,他几乎被剥皮拆骨,若非后来他的父亲出手相救,这条命都要葬送。
如今他不敢轻易走蛟化龙,就是因为当初之事在心中形成心魔,担心雷劫以此为引陨灭神魂。
敖冲并不掩饰自己心中杀意,且他如今心火烧灼,情绪被放大,也根本掩饰不了。
卫祈本已没了想法,只准备道明缘由后就离开,见其样子,心头一动。
敖冲勉强压住心中怒火,凝视卫祈。
“你说的化龙是何意?”
卫祈从袖中取出一卷水脉堪舆图。
“河伯请看。”
卫祈伸出手指,顺着图中水脉一路牵引。
“我知蛟龙化龙有‘三不越’,不越旱地,不翻山脊,不断水源。
陆行则鳞枯,翻山则骨折,断水则气泄。
梁洲水域连接南疆地火余脉与大夏官道水运。
水道直贯南北,上接苍梧,下通东海,两山夹江,水势滔滔,是方圆千里之内唯一一条可供蛟龙借势入海的路径。
更重要的是,河伯若沿江入海走这一条水脉,只需路过春水县下辖的箕水镇和雾凇镇两个镇子。
箕水、雾凇两镇,是此水域中地势最低之处,河伯能够最大程度借助山洪倾泻之力冲入南海。
且此二镇人烟稀少,即便引动山洪,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害,波及人数至多两万余人。”
敖冲近些年来一直想要化龙,但因自身体型巨大,根本无法通过周围水域,故此也无从得知周围水脉状况。
他的目光随着卫祈所指查看,果然这是一条极其适合走蛟化龙的路线。
不得不说,卫祈的话令他心动了。
不过他也心有顾忌。
敖冲是大夏官方承认的河伯,与大夏立有约定。
走蛟不得犯大夏城池,伤及百姓,若令水势漫堤、洪淹没田,大夏官府会插手其中。
卫祈猜到敖冲的想法。
“河伯,我有一话不知当不当讲。”
敖冲的注意力返回卫祈身上。
“说!”
卫祈神色一肃。
“我听说河伯近年来多次倾覆江上船只,导致近千人丧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敖冲点头。
“吾体型渐长,灞江逼仄,吾行水下时不免碰触船只,稍有损毁。”
卫祈一笑,悠悠道:
“这等话怕是河伯自己都不信吧?”
敖冲不言,只看着卫祈。
卫祈没在卖关子。
“我大乘教在大夏潜藏的细作传回消息,谈及花间府府令及巡捕司少司命都换了人。
此二人刚到此地赴任,急需功绩。
河伯又恰在此时倾覆河船,害死不少人命。
以大夏睚眦必报的性情,恐会对河伯不利。”
卫祈这话是阳谋,说的都是真话,也确实符合大夏一直以来的风格。
“且,即便花间府中高层对河伯背后之人有所顾忌,不愿同河伯翻脸。
但花间府巡捕司却有一人一定不会干休。”
敖冲双目之中煞气四溢。
“谁?”
“花间府巡捕司总旗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