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
武陵郡。
三月初春,山野间春芽微吐,大地一片盈绿。
广宜山中,无名山谷。
一名头戴斗笠,身穿麻布长袍的身影盘膝端坐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方。
周围绿草如茵,一些黄羊、白鹿、猿猴、狐狸、花狗在草地上嬉戏。
远处还有一些熊、狼、虎、豹,游曳其间。
吃草的和吃肉的共处一地而平安无事,怎么看都是一幅祥和画卷。
可实际上,那些被围在草地当中的食草动物哪里是在嬉戏,分明是在颤抖。
“嗖~”
伴随着风声,一道身影如飞鹰一般从天而降,落到大树旁边。
这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形瘦削,眉骨前倾,鼻尖和下巴略显尖锐。
落在树下后,此人整了整衣袍,半躬身向树下身影行礼。
“卫护法!”
树下端坐的身影抬起头来,斗笠下,露出一张红润如婴儿,却又有着两条长长白眉的老人面容。
其神态沉静,双眼温润,眉宇间透着安详,令人一看就生好感。
老人看了眼年轻人,没有说话,右手伸出,随意地朝身前的一头黄羊指了指。
那头黄羊身形一颤,低着头,慢腾腾走到老人身前,前蹄跪倒,俯首贴地。
老人慢条斯理地将身侧石盘上放置的一个瓷碗放在黄羊颈边。
然后顺手拿起石盘上的一柄小刀,对着黄羊的脖子慢慢切了进去。
颈边的剧痛令黄羊身体抽搐了一下,本能地就想躲开。
“嗯??”
听到老人鼻中发出的不悦哼声,黄羊不敢再动,任凭老人以小刀将自己颈边割开一道伤口。
“这才乖嘛!”
鲜红的血液流入瓷碗,几个呼吸,瓷碗便被血液灌满。
指尖一点青光迸发,黄羊颈间的伤口快速愈合。
老人拿起瓷碗,朝年轻人示意。
年轻人脸色发白,没敢伸手去接。
老人没再相让,端起瓷碗,将碗中血液饮尽。
‘咕嘟~咕嘟’的声音传入年轻人耳中,其外露的肌肤上快速泛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老人指尖抹过嘴角,将一丝殷红拭去,露出右手仅存的四根手指。
“何事?”
眼前的年轻人唤作扈宁,是教中派给他专门用来传递重要消息之人,如若无事,是不会来见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