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节
名字。

    人类!

    不知不觉中,沈判跪倒在一根碗口粗木柱下。

    在这木柱的顶端,挂着一具被剥了皮的黑色狼皮筒子。

    此狼皮吻部与木柱顶端的绳索相连,好似一面狼做的旗子。

    每当大风吹过,狼皮筒子随风飘扬。

    未见狼图腾时,沈判心中曾有过无数猜想。

    石刻的雕像、木制的雕塑、金属铸就的巨狼以及各式各样的狼形。

    甚至他都想过会不会是一头会说话的巨狼等等。

    但怎么也想不到,五圣峒蛮人口中的狼图腾竟然只是一条被现剥了皮且高高挂在木柱上的狼皮筒子。

    说好的崇拜与祭祀呢?

    难道南疆人就是这样对待图腾之灵的吗?

    可当南疆人开始诵念、吟唱时,天地合一,万物共振,沈判的心神随之融入其中。

    恍惚间,他好似已不在火塘边。

    他隐约看到一道道身影在苍茫的雨林中行进,他们身上裹着兽皮,手里攥着木矛,身后是一群群面黄肌瘦的南疆先民。

    他们在山洪中挣扎,在暴雨中行进,与自然对抗,与山妖猛兽厮杀。

    有人走着走着就无声无息倒下,有人喝口水便肠穿肚烂而死,有人被毒虫咬中后浑身溃烂。

    数不清的战斗,无数死去的人躺下而又站起,好似时光在不断轮回。

    沈判感觉自己好像也成为了其中之一,一次次的搏杀,一次次的受伤,一次次的险死还生。

    而在他的战斗中,自始至终有一头白狼伴随着他。

    他们并肩战斗,一起追逐猎物,彼此舔舐伤口。

    这样的战斗无休无止,直到又一次的战斗中,白狼为了救护沈判,被一头巨兽撕碎。

    悲戚到极致的沈判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

    沙哑、苍凉、悲怆!

    嚎声一出,他的双耳骤然灼热如烧,周围的声响同时放大。

    夜风穿过树叶的呜咽,溪水漫过石头的流淌,虫鸣鸟叫,声声入耳。

    沈判跪在那根木柱下,缓缓睁开双眼。

    面前仍是那个火塘,跳舞的老妇人还在扭动身体,沙哑苍茫的调子也在继续。

    身前的木柱上,狼皮筒子随风飘扬。

    沈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双耳耳后,各有一团青色的狼耳状刺青显现。

    隐约间,他好似听到一声遥远的狼嚎,似从无数年前传来。

    ......

    九月初十。

    清晨,沈判走出树屋,眺眼四望。

    丝丝缕缕的青烟在寨中各处袅袅升起。

    火塘上方,空气呈透明的波纹状发散,隐约可见灰红色的炭火依旧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