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沈判好像一名画家在作画,只是他以手指蘸墨为笔,且还是二十根手指。
沈判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雪纹纸上,四只手协调配合,宛如一体而生。
一刻钟后,数千道三色符纹穿插、勾连着显于银白且密布雪纹的镔铁纸上。
但这些符纹明显并不契合,显得很是混乱、无序还有着数百处以上的断纹。
即便是最差的符师,在看到这纸上的符纹后,也能随便找出几百错处。
沈判站直身体,四只手伸出,二十根手指的指尖没有一点墨染,显见其对符墨用量的精准把握。
仔细查验过镔铁纸上的纹路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略等了一刻钟,沈判将镔铁雪纹纸翻转,然后又重新进行了一次纹染。
当两次纹染之后,沈判仔细对纸上两面的纹路进行检查。
正反两面的纹路并不相同,看起来也丝毫没有相通之处。
检查无误后,沈判坐在地上调息了片刻站起。
随后又一连纹染了三十五张雪纹纸,每一张内显化的符纹都各有不同。
三十六张雪纹纸按照顺序依次摆在地上,沈判进行了最后一次检查。
随后,他长长吸了口气,四只手伸出,开始按照‘万象折形神兵谱’的折法对雪纹纸进行折叠。
神兵谱的折纸过程中蕴含指法十八种,呼吸运转法三十六种,折形手法七十二种。
这些都要在折纸的过程中融入雪纹纸中,随便一处折纸角度出现问题,折纸就废了。
沈判可以不在意这些材料的损耗价值,但配置这些东西却不容易,别人还无法代替,非常的耗费时间,还特别麻烦。
故此,当折纸开始,沈判的全部心力都融入其中。
呼吸节奏在不停变化,指法、折法在不停转换。
三十六张雪纹纸一点一点被折叠到一起,那原本无数断裂的纹路在复杂的折叠过程中渐渐衔接、重叠、覆盖、融合。
九个时辰之后,沈判终于将最后的一处折法完成。
其神情疲惫,精神却极度亢奋,一双眼睛亮如晨星。
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柄四尺六寸长的短槊。
槊锋并非完全由镔铁雪纹纸所折,主体是一节刀锋螳螂的刀臂。
因刀臂形制并不符合沈判要求,他以折形术将雪纹纸对刀臂进行了修正。
这也是沈判第一次将折纸和其它材料融合折形,至于是否成功,还要看测试结果。
沈判提着短槊打开门,门外烈阳高照,竟是到了第二天。
在他的门外,杜峥早等候多时,见他出来,问道:
“成功了吗?”
沈判点头。
“应该是成功了。”
沈判昨天就和他说了要炼制一柄长槊。
可此时沈判手里却只有四尺多长的一截,这岂能称之为槊。
要知道,丈二为矛,丈八方才为槊。
四尺长,连步槊都谈不上。
他好奇地走到近前,想要看个究竟。
沈判将手中短槊递给他。
杜峥接过仔细打量。
槊锋三尺六寸,明显是刀锋螳螂的刀臂,因折补了一些雪纹纸,显得像是粘合的玩具,粗陋至极。
槊柄只有一尺长,为银白色,鸡蛋粗,布满细密纹路,捏上去软中带韧,一看就知道是纸张。
杜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目露怀疑地看向沈判。
“你确定这玩意能用?”
沈判灿烂一笑,从其手中接过短槊。
“走,切磋一下。”
第4章 切磋
二人结伴走向厅前练武场,这架势一看就是要切磋,解彬提了一桶水准备给战马洗刷,见此情景,当即嚎了一嗓子。
“小判官和小肚兜要打架,大家出来看热闹了。”
嘹亮的声音在院中回荡,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在哪,在哪~,先别打,等等,我马上到。”
“快快,有好戏看。”
杜峥的脸色又黑又臭,咬牙看着解彬,恨不得咬他一块肉下来。
这混蛋就喜欢给人起外号,竟然敢叫自己‘肚兜’,还带个‘小’字。
不,‘小’不是重点,差点被这个混蛋带歪了。
“解大嘴巴,你死定了!!”
解彬耸耸肩,转头看到黄砥、姜暮笙从正厅出来,精神一振,指着杜峥道:
“老大,你听到了,小肚兜他恐吓我~~,他恐吓我啊!”
黄砥一拍脑门,有心回转厅里,却又想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