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节
   这一次,魁梧中年人再无防护,那道白芒直接穿透他的心口,从背后穿出射入地面。

    “噗通~”

    魁梧中年人的身体僵直的从空中落下摔在地上,一双眼睛睁的老大,却没了神采,一滩鲜血自其身下沁出。

    七品修士田泊陨落!

    说来话长,实际上,沈判连射的三箭连成一条直线,这一切只在短短两息之内发生。

    距离田泊最近的是一身南疆服饰的女子娄舵主。

    在她的眼中,只看到田泊先是飞跃半空,然后便被快如电闪急射而至的三道白芒凌空射杀。

    在此期间,娄舵主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即便田泊摔落到地上毙命,娄舵主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名七品,且还是有着‘铜皮铁骨’本命术法的强大修士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陨落了。

    田泊不可谓不谨慎,除了防御类的本命术法还有一道‘金甲符’护身。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自娄舵主背后升起,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转头看向巡捕司方向。

    ‘谁射的箭?’

    不单单是娄舵主,剩下的靳舵主等众多修行者有一大半看到了田泊被射杀的一幕。

    几乎是同一时刻,竭力前冲的众多修士猛然止步,一个个忙不迭的躲到山匪群中。

    巡捕司西墙上,在四盏射灯的照耀下,杜峥看到沈判射杀一人,但并不知道其射杀的是一名七品修士。

    但他看到了沈判射出的三根连珠箭,赞道:

    “好箭术!”

    沈判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已然冲到三十丈内的众多山匪,微微吸了口气,左手弓略向下方,然后,搭箭、拉弓……

    “嘣嘣~!”

    “啾啾啾~”

    第一声弦鸣还未在墙头炸开,那独特的、如同万千燕雀被惊起时的尖利破空声便已连成一片凄厉的狂潮,淹没了在场所有的其他声响。

    下一息,白芒如雨倾泻!

    白芒疾射太快,快到那些箭矢仿佛不是一支支射出,而是凭空在街道上方同时迸发出来的一片芒刺之雨。

    血与死亡紧随其后。

    一个举起火把的刀疤脸山匪,锁骨处骤然炸开一蓬血雾,箭头从后背透出,他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向后砸翻了同伴。

    一名山匪头目举盾前行,在他的身后是数名蜷缩着身体的手下。

    两道白芒连珠而至,第一箭射穿木盾,带出炸裂的木屑,第二箭顺着木盾上的箭孔穿入,射入头目咽喉贯穿而出。

    其魁梧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得后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其背后那几名手下被接踵而至的白芒一一贯穿。

    沈判站立的墙头,‘啾啾’燕雀之声连成一道持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震颤。

    他拉弓的手臂化为一片模糊的虚影,一囊囊箭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箭矢的落点并非随意泼洒,如一片炽白光屑从前向后延伸,前冲的一名名山匪好似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茬一茬向后倒伏。

    伴随着箭雨的,是一蓬蓬迸射的血雾。

    匪徒崩溃了。

    什么凶悍,什么血性,在这超越人力理解范围的、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毁灭面前,被碾得粉碎。

    有人徒劳地举起桌椅门板,箭矢如穿纸张般穿透,将后面的人钉死。

    有人疯叫着冲向街边的屋檐,脚踝便被一箭射断,扑倒在地,随即被后续落下的箭矢钉在石板缝里。

    更多的人只是无头苍蝇般乱窜,然后在奔跑中被一根根钻入身体的箭矢带走性命。

    青石板路迅速被温热的血液浸染、漫流。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混合着箭矢凿入木板、穿透皮肉、敲碎骨骼的沉闷声响,以及那始终笼罩一切、尖利到刺穿耳膜的‘啾啾’破空声。

    沈判脚边的一箱箭囊空了。

    最后一声弦颤的余音在夜风中丝丝缕缕地散去。

    墙下,方才还充斥着火把、嘶吼、人影攒动的长街,已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零星未熄灭的火把,在尸骸与血泊间燃烧,照亮着这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