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今日我一天都在东门守着,每一个进镇的人我都看着,没有一人和那赵货郎相似。”
沈判点头。
“我相信旗正的眼力,但要是这赵货郎并非今日进镇,而是前几日就进来了呢?”
黄砥一愣。
“为何这样说?”
沈判抿了抿嘴。
“我们所知道的,只是按照惯例,今日赵货郎与林牧会在西安泰客栈接头。
可要是他昨日或者前两日就进来了呢?”
黄砥忽地觉得此话在理。
沈判接着道:
“早在三日前,镇里就只许进不许出,四面围墙上警备森严,无人出入。
若是那赵货郎已经进来,就算他已经得到消息,想来也没有机会离开。
若此时放开门禁,岂不前功尽弃?”
黄砥隐约把握到沈判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再继续封门,我们一家一户的搜查?”
沈判先是点头,复又摇头。
“搜查是对的,但不能挨家挨户搜查。
第一,雾凇镇虽不大,却也有五千多人,仅靠巡捕司几人,想要全部筛查一次,起码要半个月。
镇中百姓还要生活,我们不可能封门这么久。
其次,赵货郎在暗,我们在明。
即便挨家挨户搜查,他也会见机躲开。
再说了,如此数量的筛查,只要我们稍有疏忽,就会让赵货郎钻了空子。”
龚文轩忍不住道:
“不一家一户搜,怎么将这赵货郎搜出来?”
沈判微微一笑。
“很简单,我们把镇里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然后进行甄别不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黄砥与龚文轩的眼睛瞬间睁大。
雾凇镇至少有五千多人,集中到一起该怎么甄别?
黄砥不禁道出疑问。
“如此多的人怎么甄别?”
“这有何难,我们可以这样……”
雾凇镇镇西门口不远一处吊脚楼阴影中。
瘦弱女童蜷缩在阴影中悄悄看着镇西门口。
待见几名叫嚣着要离开镇子的人被守门军卒随意打倒,又拖死狗一般拖走后,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为之散去。
自早上进镇之后,她只在街上随便逛了一圈,就听到诸多令她胆颤心惊的消息。
林家药铺的少掌柜林牧、妙香楼的董巧儿、镇北道馆的阮筝以及百合香胭脂铺的常三女、武威镖局的窦晓娥等等。
就在这几天全部被巡捕司抓了起来。
女童略加计算,发现自己在雾凇镇辛辛苦苦培养了近两年的暗线竟然一个都没有保留下来。
‘完了!定然是林牧那里出了问题,该死!!’
女童心中恨到了极点。
她本就不同意让林牧这个纨绔子弟掌握雾凇镇里所有暗线的信息。
可上面想要借林牧之手把林朝东拉下水,非要让林牧做这镇里的香主。
现在好了,就因为这一个人,两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更令女童担心的是,自己这一次自投罗网,不知能不能安全离开。
她发誓,只要这一次逃出生天,一定远离那些脑子有病的人。
现在她唯一庆幸的是,这一次进镇时自己改变了形貌,没人能认出自己。
按照常理,只要自己今日不出现,巡捕司那些鹰犬应该猜到消息已经泄露。
雾凇镇不可能长久封门不让人出去,最多三日,只要躲过这三日,自己就有机会离开。
正思索间,耳边突然传来钟鸣。
“咚~咚~咚~”
低沉、震荡的钟声顷刻间传遍全镇。
雾凇镇中数千百姓被钟声吸引,一个个诧异地转头看向镇中。
此时刚过酉时,根本不该有钟声响起,且报时只有一响,为何会是三声。
女童心头一凛,冥冥中感觉有些不妙。
“吾乃巡捕司副旗正姜暮笙,告本镇镇民知悉:
宵小窥隙,野瘴偶生。
为护闾阎之安,定于酉时一刻,暮鼓为号,阖镇丁壮老幼,皆需聚于镇南晒谷场。
暮鼓三通后仍未至者,依《大夏违禁律》笞二十,罚粟三斗,银十两。
趁乱滋事者,枷示三日,徙三百里!
各宜凛遵,毋贻后悔!”
宛若闷雷一般的浩荡声音碾过雾凇镇数千百姓耳鼓。
紧接着,就听到恍若锤入心底的密集重鼓之声。
“咚咚咚~咚咚咚~”
“哎呀,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巡捕司真是多事,一天都不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