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节
    “方知县,你可记得你这‘兰旌’的表字是何人所取?”

    方唐镜脸色微变,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双手互握,遥遥高举。

    “此为昔日殿试之后,座师珩竹先生所赐。”

    关于方唐镜的背景,任宏远三人来之前就已打探清楚。

    珩竹先生指的就是当世大儒乔三元。

    盛清和轻叹一声。

    “当日你我殿试之后,你是第七个上前叩拜恩师的。

    我记得恩师曾问你以何铸就文心,你答曰‘老有所养,少有所依,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恩师闻言甚是欣喜,赐你表字‘兰旌’,嘱你忠君爱民,不可遗忘初心。

    恩师甚至还将手绘的‘先贤护道图’赠予了你,你可知我等同殿弟子何等嫉妒。

    日常我等拜望时,恩师不止一次言及我等虽处中枢,对百姓的作用却远不及你,言语间颇多赞誉。

    我还记得两年前你传信恩师,言及县中剿除多处匪患,百里之地再无山匪横行。

    就因为此信,恩师那日大醉,于醉梦中大笑高呼收徒当如兰旌也!”

    第40章 酬报

    盛清和缓缓开口,清亮的声音宛若磬鸣,悠悠作响。

    盛清和的每一个字都在夸奖,可方唐镜的脸色却一点一点灰败,就连身躯都难以自控的颤抖起来。

    盛清和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凝视方唐镜。

    “你可知,二月初五那日,恩师于金殿之上收到怀化府传报之后,当场吐血昏倒!”

    方唐镜身体猛然一震,双膝酸软,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呜呜~,恩师,弟子…弟子对不住恩师啊!”

    面对方唐镜的哭嚎,盛清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这般作态给谁去看。

    “哼~”

    盛清和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拜折摔在地上。

    “方知县,这是你的拜师帖,恩师让我还给你。”

    听到这一句话,正在地上哭泣的方唐镜瞬间面如死灰。

    这是要断绝师徒关系啊!

    在儒家,这是对弟子最重的责罚,没有之一。

    这不但意味着师徒之后形同陌路,更意味着师长对弟子的绝对否定。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被断绝关系的弟子会受千夫所指,成为孤家寡人,就连后裔子嗣都会受到影响。

    “方知县,请你将恩师赠予你的墨宝还回来吧。”

    方唐镜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地上的那一纸拜师帖。

    昔日拜师时意气风发好似就在昨日。

    “何至于此!”

    方唐镜喃喃自语,颤抖着手将拜师帖从地上捡起。

    以衣襟轻轻擦拭着泥灰,口中不断轻声呢喃。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盛清和懒得多做解释,踏前一步,伸出右手。

    “方知县,请将恩师墨宝交给我。”

    略作停顿,接着道:

    “这是临行前师尊亲口要求。”

    方唐镜身形一颤,拄着膝盖从地上站起。

    抬头看向盛清和,见其目光冷漠,甚至隐隐有丝丝鄙夷与憎恨透露。

    方唐镜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递了出去。

    不远处,方夫人及黄姨噙着泪看着方唐镜。

    想当年,这也是十里长街万人瞩目的翩翩浊世公子,意气风发睥睨四方,现如今却如耄耋老朽,尽显颓废。

    盛清和打开画轴看了一眼,确认师尊手迹后将画轴收起。

    随后抬头四下扫了一眼,沉声道:

    “方知县,今日本官与怀化府任大人等人是为了曹氏通敌案前来,还请方县令将相关人等传召入衙,我等要三司会审。”

    方唐镜沉默片刻,抬手作揖。

    “是!”

    ……

    南街牛尾巷二十七号!

    这是一处小独院,青砖红瓦白墙,是花林县少有的二层楼结构。

    底楼五间正房,二楼为木质,很是雅致。

    这便是徐子睿帮沈判盘找的落脚之处。

    这处宅子本是曹子安暗中埋下的暗手,这种暗宅曹子安购置了很多,都是通过县衙的转手以低价获取。

    现曹家已被荡平,曹氏族人没逃走的都下了大狱,逃走的也都被挂像通缉。

    这些私产现如今皆被县衙征缴,这处宅院也更变了户籍,成为沈判私产。

    二楼卧房中。

    邱如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感觉喉咙里干涩的厉害,好像多日未曾饮水。

    微微动了下身体,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吟。

    “咝~”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似被大象踩踏过一般,尤其是双肘及膝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