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吃的很快就被吃光了,我娘背着我挨家挨户到邻居家里求吃的。”
刘锦静静听着,刘家乃大族,他从小虽算不上锦衣玉食,但生活优渥,每日家中吃食都没少过禽肉菜蛋。
此时听沈判讲述,方知道他幼时竟然过的如此艰难。
沉思间,只听沈判不急不缓地续道:
“我娘之所以要背着我,是希望邻居看着我可怜,能多求到一些粮食。
这些我其实都记不得,是我娘后来和我说的。
她每次说起这个,就忍不住会哭,说当时家里穷,狩猎的皮毛都卖了换钱了。
哪怕是大冬天,我当时也只在身上围了一块兔子皮,等回家以后,身子都冻的硬了,手脚嘴唇都是黑紫色。”
说到这里,沈判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的神情中没有愤恨与凄苦,反倒有种得意。
“因为有我,我娘求到了一些粮食,还有邻居看我可怜,给了我们一些旧衣服和麻布。
就靠着我娘求回来的粮食和衣物,我们一家坚持了十七天,直到我爹从山中狩得猎物回来。
可是,最终我还是有一个哥哥和姐姐没有坚持下来,在那个冬天饿死了。”
沈判抬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慢慢道:
“因为四哥和六姐的离去,我娘那个冬天差点没挺过来。
后来,我娘对我说,如果不是下山集的乡邻,我当年根本活不下来。
说我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让我永远记得这份恩情。
还告诉我,等我长大了,如果有能力,一定也要帮助别人。”
说到这里,沈判轻轻吐了口气。
“没有乡邻的救助,我活不到今天,现在我有能力救他们,就想着救救他们。
一报还一报!
我也不知道能救多少,总之,救一个算一个吧!”
狄如霜听着心酸,总算知道了沈判想要救助百姓的原因,但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这和之前几人谈及的方知县并无一点关系啊。
“沈判,我们知道你为何救人了,也愿意帮你,但不知这些和你拒绝方知县的拉拢有什么关系。”
向元菱的神色也满是疑惑,唯有刘锦若有所思,大致猜到一些缘由。
沈判的视线在叶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邬子真脸上。
“邬头,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你说。”
沈判咬着牙,慢慢开口询问。
“我不明白,当日围剿曹子安,为什么要在晚上?
为什么要用那种最笨的法子?”
邬子真眼神一黯,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沈判的询问,而是反问道:
“如果是你,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听到邬子真反问,沈判的情绪产生波动,眉心的火焰印痕隐隐发光,两道原本即将恢复正常的眉毛又开始发红。
“曹子安是曹家的族长,有他坐镇,曹家所有的力量都会被调动起来。
初二那夜,曹家凭借一家之力就将花林县弄了个天翻地覆,这都是因为有曹子安在幕后操控的缘故。
如果是我,我不会冒险在夜间对曹家进行围剿。
只需提前安排一二好手,等曹子安入衙后,当众宣读其恶行,将之拿下即可。
等拿下曹子安,再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曹家,将之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花林县根本不会遭受此等劫难。”
刘锦霍然抬头看向沈判,眼前的少年真的成长起来了啊。
邬子真双眉一挑,转头看向狄如霜。
“那你觉得为什么方知县没有这么做?”
狄如霜这几日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对此也有猜测,听邬子真询问,想了想。
“曹家乃花林县第一大家族,曹子安任职县尉多年,爪牙遍布。
我猜测,方知县应是担心县衙中的衙役被曹子安控制。
若不能将曹子安拿下,不但自身名望受损,恐怕还会令自己陷入险境,故此不敢冒险。”
邬子真不置一词,回头看向沈判。
“这个解释你能不能接受?”
沈判嗤笑。
“呵呵,幼稚!”
见狄如霜瞪向自己,连忙解释道:
“狄头,我不是说你。”
狄如霜‘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叶玄一旁冷眼旁观,发现沈判虽出言讥讽,但狄如霜明显没有在意,可见几人彼此之间已非常信任。
“方知县担任本县县令已有六年,却无法掌控县衙,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