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录】
左侧的装订处连着一根纤细的黑色毛笔,笔尖殷红,宛若滴了血。
邬子真有些好奇地将书册打开,入眼看到的第一列篆文就令她瞳孔骤然缩小。
[凡落于此页之名,必遭天弃,血肉枯朽,神魂俱灭。
提笔时,尔之性命已悬于笔锋之下。
慎之,慎之!]
“咝~”
邬子真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说她刚刚说话只为开解沈判,那当她看到这书中内容时,却当真感到了后怕。
这本书明显是一件特殊的诅咒型法器,至于品阶,邬子真一时间看不出。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如果沈判当时心软没有杀了那孩子。
等那孩子长大,若心存恶念,真的有可能以此法器对沈判形成咒杀。
邬子真合上书册,闭目思索了片刻,忽地问道:
“第二夜你杀死的那九人确实有些过了。
不过,我依然认为你处置的很对。
仅凭你一人根本无法对花林县中所有隐藏暗中的暴民形成有力震慑。
是你的十中抽一法,株连了施暴者的家人,才让无数隐藏暗中的暴民因恐惧而不敢再犯恶行。
乱时当用重典!
这句话说的非常好,今后不管有谁问询,你都要谨记着你说的这一句话。”
听到邬子真说了这么一句话,沈判神色一愣,他感觉邬子真好似话中有话。
邬子真低着头,摸着下巴来回踱步,沈判的双眼跟随着邬子真的身影而动。
“看来这灾还是要救一下的!”
半晌后,邬子真缓缓道出这么一句。
沈判怔住了,奇怪地道:
“邬头,你不是说百姓不可救灾的吗?”
邬子真伸手朝沈判头上拍去,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可沈判如今的身高已有五尺七寸,她如今已够不到了。
沈判很识趣,乖乖弯腿,让邬子真的手拍在头顶。
邬子真满意地赞了一句。
“不错啊,有点眼色了。”
随后端正神情道:
“我之前不知道你这几天竟然做了这么多事,其中还牵扯到一些无辜百姓的性命。
虽然我认为你作出的决定都是正确的,但你杀死无辜百姓的事可能会给你带来后患。”
见沈判神色有些黯然,邬子真笑道:
“你可听说过张秀姑?”
沈判想了想,摇头道:
“没有。”
邬子真解释道:
“张秀姑是一位千年前的医师。
当时天下正逢瘟疫肆虐,张秀姑为了治疗瘟疫,暗中解剖尸体寻找病因。
这种行为在律法中,与杀人同罪。
可张秀姑通过解剖尸体找到了瘟疫肆虐的病因,并以此熬制药物,救治了成千上万的人。
你能说她的行为是错的吗?”
沈判摇摇头。
“我和她不一样…”
没等他说完,邬子真截口道:
“你想说张秀姑并没有杀人,只是解剖尸体,而你却真的杀死了无辜的百姓,对吗?”
沈判点头。
邬子真叹息道:
“那我再说一个例子,你将来是要入法脉的对吧?”
“嗯!”
“那你可知商鞅?”
邬子真问了一句,沈判回复道:
“自然知晓。”
邬子真‘嗯’了一声,接着道:
“商公最出名的事迹应该就是徙木立信了,但你可知道连坐法’就是商公推行出来的?”
沈判神色一动。
邬子真继续道:
“在此连坐法中明文规定,如有一人犯罪,其亲属、邻居、包括同僚都要因此获罪。
商公为什么要制定如此严酷的刑罚,是他喜好杀人吗?
不是。
是因为秦国百姓好斗,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这使得秦国秩序混乱。
百姓即便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彼此之间很难信任,对国家的正常运行都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连坐法’是介于当时的国情特意颁布的律法,但律法的本意并非为了宣泄杀人,而是用来威慑犯罪的手段。
通过这种极端的律法来维护律法与秩序,牺牲少数人的公平与生命换取大多数人的安全。
你觉得‘连坐法’是对的还是错的?”
沈判辩解道:
“律法因随形势而定,当时秦国秩序混乱,自然要以严峻刑罚来约束百姓…”
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