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判循声望去,就见两名头戴斗笠的人站在公告栏前查看。
二人看着很年轻,最多也就二十左右岁,其中一人精瘦矮小,一人高大肥胖。
瘦削之人腰间插着一柄乌鞘长剑,胖大之人背上交叉背着一对铁鞭,足有四尺长。
说话之人,正是那身躯胖大的青年。
精瘦之人捏着下巴正看着一张张通缉令,闻言瞪了胖子一眼。
“闭嘴,若是被人听到丢了这份悬赏,三天不给你吃饭。”
胖子伸手捂嘴,转头看向左右。
隐约听到二人的交谈,沈判知道这二人是做什么的了。
‘捉刀人!’
一种靠官府悬赏吃刀头饭的人。
花林县没有‘捉刀人’,沈判不禁有些好奇,睁大双眼仔细打量二人。
那名精瘦年轻人似有所觉,转头看向沈判,见是一个小孩儿,又转回头去。
城门口车辚辚,马潇潇,人流穿梭不停。
沈判顺着人流向城门口走去,那两名‘捉刀人’就在他身前不远处。
“路引?”
“进去吧!”
在大夏,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百姓随意离开本地的。
‘路引’是由各地官衙颁发的外出行走凭证,也是官府的背书,故此多半是做生意的商家或者有特殊身份的人以及有特殊事情要办的人。
本地人自有身份竹牌,每日出入只需验证竹牌即可,‘路引’通常针对的多是外来进入之人。
不算受伤之后,沈判当差只有十几日,刚当差便被乔凌飞收至身旁听用,如守城这等工作还真没做过。
他一边走,一边看守城的衙役抽检入城之人,凡出具‘路引’的人,都会被进行登记。
刚走了不远,忽听到身后传来嘹亮、悠扬的呼喊声。
“我武维扬,行通四海~~~~”
独特的韵律,高亢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沈判的注意,他回过头看去。
身后几十步远,一列车队井然有序地向着城门走去。
车队共有大车十六驾,皆是双骡驭车,最前方是两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
一男一女,皆戴着斗笠,披着披风,马的屁股上,各自卷着一个筒状毛毡。
男子剑眉星目,古铜色的肌肤略显粗糙,左手持着缰绳,右手握持剑柄,按压在腰侧。
女子斗笠垂下白色轻纱,看不清长相,以双腿控马,双手自然垂落身体两侧,一卷长鞭盘曲着,挂在腰间。
这名男子沈判倒是认识,西街‘四海镖局’的镖头‘飞花剑’温彬。
十六驾大车车辕两侧挂有三角小旗,绣着‘四海镖局’的字样。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车队中响起,听着很是悦耳。
当先第一驾大车上,镖旗卷起,这些大车上每车配车夫一名,每车两侧各有一名趟子手跟随,车队后方,一名骑手压阵。
此人盘膝坐在马鞍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似乎睡着了,低着头,一个酒葫芦挂在腰间,随着身体来回摆动。
一柄八尺长枪挂在马匹的得胜钩上,枪头以布囊套着,不见一丝锋芒。
‘散花枪’卫瑾!
车队前方,‘四海镖局’执事柯启文骑在马上笑呵呵地同周围的人打招呼。
“哟~,这不黎夫子吗,有两天不见了,家里可好?”
“曹公子,你们这是出城访友吗,正好,我在府里买了一罐好茶,您帮我尝尝。”
“老赵,看你这红光满面的,咋地,嫂子是不是生了,我记得好像到时候了。”
“......”
镖局执事负责处理走镖路上的一切非战斗事务,各个心思缜密,八面玲珑。
沈判看着柯启文一边同众人亲热的打着招呼,一边指挥着车队插队,心里不禁佩服,看来自己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
来到城门口,正在值守的一名黑衣皂役看到沈判,神色一怔。
“沈判?”
“你身体怎么样了?”
沈判笑着向黑衣皂役应道:
“刘哥,有几天没见了,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这不被老爹撵出来了。”
一听到‘沈判’二字,城门口的其他衙役齐刷刷看了过来。
说话之人名为刘锦,与他同在一舍,平素间关系一般,不想今日遇见,反倒客气的先打招呼。
太阳之下没有新鲜事!
半月前的那一起案件,虽说县衙出了公告,却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尤其是其中关于乔凌飞斩杀四名‘一窝蜂’贼匪的事迹。
乔凌飞是个什么样的人,刚入衙的皂役或许不知,但衙中老吏哪个不知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