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判行走间顿了顿,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掌。
二十步的距离,按道理箭矢是根本无法射穿骨头的,尤其还是七斗的软弓,且是头骨,且自己还是空手发箭。
刚刚他状态特殊,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射出的这几箭。
穿过院门,行至院中,又有两具尸体横陈于地,一人胸口中箭,一人咽喉中箭。
这两箭就比较正常了,箭矢入体两寸,正是之前自己穿闪院门之时射杀的两人。
弯下腰,将一具尸体的手掰开,将一张弓拿在手中。
这是一张铁胎弓,弓背以多层铁片结合篾片折叠而成。
沈判双目一凝,若是别的武器他或许不够了解,但对于弓箭,沈判知之甚多。
铁胎弓为军队制式弓箭,拉力一石,从不外流,也绝对不允许民间出现。
努力将尸体翻了个身,从其背后解下箭囊,抽出一根箭进行查探。
果然,白竹箭杆,精铁箭簇,鹰翎箭羽,这是仅次于雕翎箭的军队制式箭矢。
任何事只要和军队沾边,都是绝对的麻烦,尤其是兵械之类的物事。
地面的雨水中,星星点点散落着各种金银首饰,其中不乏金珠、银豆,在水波的荡漾下闪闪发光。
沈判看了眼四处洒落的珠宝,没有多做理会。
背好箭囊,左手提弓,右手抱着猎犬,沈判登上台阶,进入地藏大殿。
殿中漆黑一片,沈判侧耳细听,隐约可以听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轻轻蹲下,将‘虎子’放在地上,探手自腰囊中取出一个‘火折子’。
掀开帽盖,沈判双目凝视殿中,左手持弓,右手将‘火折子’凑到嘴边,张口一吹。
“呼~”
‘火折子’筒内火星燃烧,倏忽之间便有一团火焰升起。
火焰迸发的瞬间,沈判便将‘火折子’抛出。
一团火焰在空中打着滚翻腾,明暗不定的火光闪动中,沈判已将殿中看的真切。
“啪!”
‘火折子’落在地上,晕出尺许大的火晕。
“捡起来,点火!”
沈判稚嫩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响起。
听到沈判说话,殿角传来一阵的声音。
片刻后,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颤颤巍巍地自地上捡起‘火折子’,随后将大殿中心的柴堆点燃。
柴堆燃起橘红的火焰,热量逐渐散发。
沈判走到柴堆前坐下,朝大殿角落里蜷缩的几名乞丐说道:
“过来烤火,贼人已被我杀死!”
轻微的骚动过后,六名年龄不等的乞丐磨蹭着靠近火堆。
沈判看了六人一眼,见都是男子,命令道:
“全部把上衣解开。”
闻听此言,六名乞丐面面相觑,可看着一身血迹且拄弓挂箭的差役,没人敢于反抗。
一个个乖乖地把上衣脱下。
沈判双眼扫过一具具肮脏且瘦骨嶙峋的身体,猜测其中应无贼匪隐藏,不过他还是想要进行确认。
看着一名头发蓬乱,面黄肌瘦的老年乞丐道:
“你叫什么?”
老年乞丐看着沈判面部恐怖的裂纹,畏畏缩缩地道:
“回差爷,小老儿叫胡三。”
沈判‘嗯’了一声,再次问道:
“‘何记’包子铺一个包子多少钱?”
胡三一愣,回道:
“四文一个,十文三个!”
沈判最后问道:
“你身旁几名乞丐有没有最近七天加入的?”
胡三转头看了下左右,回复道:
“没有,我们在这里有一年多了。”
沈判松了口气,转目看向四周。
空荡荡的大殿里,地面杂乱地堆积着一些女子衣服,各个角落里铺着一些草席,还有一些以石块垒的火灶零零落落地架在地上。
大殿屋顶缺失一些瓦片,露出一个面盆大小的窟窿,瓦片残留的雨水正从窟窿处流下。
雨已停歇,乌云散去,一轮月光从窟窿中映入大殿,正照在沈判的身上。
正面法台上,露出只剩下端坐在莲花台上的下半身泥塑,法台两侧的紫红色廊柱上从上至下写有两列偈语。
沈判不识字,看向老乞丐。
“胡三,那两根柱子上写的什么字?”
老乞丐转回头,看着法台两侧的廊柱,迟疑着道:
“好像听人说过,我想想!”
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忽地叫道:
“我想起来了,那两排字写的是‘安忍不动如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