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班衙役中除了练习发声的,其余多半都举着板子拍打着一个个沙袋。
不过,在知县一级,非是触犯‘杀、劫、奸’等律法之人,如无明告,是不允许轻易实施杖刑的,大多时候施行的为‘鞭笞’之刑,即以藤鞭抽打受审之人。
壮班衙役与站班衙役不同,他们的工作最是繁杂。
守卫、巡逻、守城门、守衙、狱卒、仵作、库丁、仓夫、斗级、轿夫、伞扇夫、更夫、鸣锣夫、吹鼓手、伙夫、马夫、铺兵等皆在壮班衙役之列。
壮班衙役的数量在三班衙役中最多,这些职司有好有坏,坏的便是更夫、轿夫、伙夫、伞扇夫之类的,这些岗位没有一点油水,还最是辛苦。
而库丁、仓夫、斗级、巡逻、狱卒、守城门等,则是最好的,此类工作或是监管仓库、金库、粮仓,或是巡查各处,皆有来钱之法。
此刻在院中锻炼的壮班衙役中,就有一少半的人正在围着一些装满细沙的竹筐用力踢打。
这些衙役双腿粗壮有力,每踢出一脚,都能将近两尺高的竹筐踢得簌簌作响,筐中细沙四散迸发。
淋尖踢斛!
百姓最深恶痛绝的手段。
至于其他的壮班衙役,则有的蹲沉马步,举杠抬锁,习练轿夫技巧,有的吹吹打打练习锣鼓唢呐,不一而足,甚是热闹。
而快班衙役的练功手段和壮班、站班截然不同。
快班衙役也称快手,分马快、步快两种,专司缉捕传唤,负责侦缉罪犯、收寻证据、传牌吊唤,是县衙武力之首。
通常来说,县衙的威名,基本皆由快班衙役支撑。
其职权在三班衙役之中最大,拥有入室、讯问、封禁之权。
故此当其他衙役皆在练习各自手段时,快班衙役却在习练武术。
刀枪兵械、锁链弓矢、擒拿对打。
但见刀光剑影,链锁飞腾,箭矢破空,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眼见院中人多,沈判停止练习射术。
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调整着呼吸,将弓弦卸下,这张竹弓已使用了两年,弓身韧性减弱了很多。
尽管沈判极其小心的保养维护,每次用完皆卸下弓弦,还不时以油脂养护,但最多再使用两月估计就要报废了。
同理,箭囊中的五十支箭矢也磨损的厉害,箭簇、箭杆、尾羽皆需修护。
走到西舍丁四皂隶房门口,沈判拍打着衣服进入。
将竹弓挂好,找到自己的柜子,将身上练功的短装脱下,换好黑衣皂役服饰,戴好四方凹巾。
左侧腰间挂钩上系三条绊索,右侧腰间插套内嵌入一根两尺长的黑色木棍。
皂役木质腰牌挂于左侧前腰,炭笔、火折子、白石粉等分类放在前腰间右侧。
想了想,取出自幼玩耍的弹弓及一个鹿皮小袋也别在腰间插套内。
皂役不得携带具有杀伤性的武器,包括弓箭、腰刀、铁尺等。
略微整理了一番衣着服饰,沈判走出房门,先是陪‘虎子’玩了会,又喂了其一些吃食,后向伙房走去。
县衙一天管三顿饭,且荤素搭配,在如今这个时节,也只有衙门才能如此奢侈。
吃了两个杂粮饼子,喝了一大碗热乎乎的杂碎汤,浑身发热的沈判来到签事房门外。
此时已近辰时,距离点卯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三名黑衣掌班单独站立,九名蓝衣班头在后,其中一人为女子,身形高挑,面色冷肃。
六十六名青衣三班衙役居中,同样有三名为女性,一百二十名黑衣皂役在后,其中女性皂役八人。
这是夏朝的规制,任何部门皆须有女子任职。
近两百人整齐肃立列队,无一人交头接耳。
“咚~~”
辰时钟响,县尉曹之安神色严肃地自签事房走出,双目在众多衙役身上一扫,沉声喝问:
“三班掌班谨诉!”
站班掌班周雄出列,高声回道:
“站班十八人到位。”
壮班掌班杨轩跟着出列,同样高声复命。
“壮班三十四人到位,柴茂、贺进监督三岔口路面劳役,余者六十六人值守各处。”
快班掌班洪承刚出列。
“快班十四人到位,段修文、刘然居家养伤!”
“唔!”
曹子安闷声回应了一下三班掌班的禀报,随后展开手中名册。
“梁安!”
一名衙役右手抬起举至头顶。
“在!”
“于同智”
“在!”
曹子安目光在名册上微微定住,举目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