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汉白玉铺就的地面，此刻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裁决台。
陆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审位上。那把椅子是战部统领亲手搬来的，椅背上雕着太初圣地的图腾。
他没穿什么华丽的法袍，还是那身染了点灰的常服。手肘搭在扶手边，指尖一下一下，毫无规律地敲击着木头。
笃。笃。笃。
这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比催命的鼓点还要沉重。
瑶光没有露面。她隐在虚空深处，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悬在整个洛合位面的穹顶，替徒弟压阵。
但就是这一缕剑意，压得在场所有势力的探子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裁决台下方。
乌压压跪了一大片。
足有数百人。洛神族的核心长老、各支脉的掌权者，还有合欢宗在洛合位面的所有高层。
琵琶骨被战部的玄铁锁链洞穿，鲜血顺着铁链滴答滴答往下砸。曾经高高在上、动辄决定千万人生死的位面霸主们，现在连一条狗都不如。
战部的刽子手提着鬼头灵刀，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后。刀刃上的寒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而在广场的边缘，站着几百个披着太初斗篷的女修。她们是从地下水牢和合欢宗据点里被解救出来的。个个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台上那些仇人，指甲把掌心都掐出了血。
“带上来。”
陆渊停止了敲击。淡淡吐出三个字。
两名战部仙尊像拖死猪一样，把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拖上了裁决台，重重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陆渊面前。
洛神族现任族长，洛天罡。
昨天还是呼风唤雨的准帝境强者，今天气海被废，整个人像老了十岁，浑身都在发抖。
他没看身后的刽子手，而是疯了一样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渊。
“陆执事！陆大人！”
洛天罡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他猛的低下头，从嘴里吐出一枚散发着五彩光芒的非金非玉的戒指。
“这是秘钥！洛神族宝库的最高秘钥！”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岸上疯狂扑腾，语速快得惊人。
“里面有三条极品上古仙脉的阵眼！有洛神族几万年积累的一千万块极品仙石！还有无数功法和法器！”
“只要您点头！只要您高抬贵手，留我洛神族主脉一条香火！这些全都是太初的！全都是您的！”
哗。
这话一出，广场外围那些伪装成散修的各方势力探子，眼珠子都红了。
一千万极品仙石！三条上古仙脉！
这笔财富，足以买下十个普通的小世界！足以让一个二流宗门瞬间跻身顶尖势力之列！
连站在陆渊身侧的几名太初分宗长老，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一个白须长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陆渊耳边劝道：“陆执事。资源确实动人心。而且……洛神族把持洛合位面太久。如果真把他们高层全杀光了，整个位面的经济、商路、灵药供应链会瞬间崩溃。”
长老顿了顿，看了一眼洛天罡：“到时候，接手的就是个烂摊子。不如……废了他们的修为，留几个活口当傀儡，帮我们稳定局面？”
利益最大化。这是宗门博弈最常见的手段。
洛天罡听到这话，灰败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团希冀的光。
他拼命磕头，脑袋在青石板上砸出砰砰的闷响，鲜血横流。
“对！对！我可以当傀儡！我可以帮太初稳住洛合位面！只要别杀我！那些女修的事，全是那个老怪物逼我干的！我也不想的啊！”
他声泪俱下，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陆渊身上。
那些探子暗暗握紧了传音玉简，准备随时把太初圣地妥协的消息传回宗门。
毕竟，在修仙界，哪有不讲利益只讲规矩的？
陆渊没说话。
他看着地上那枚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库秘钥。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他没去捡那枚秘钥。而是抬起脚。
啪。
军靴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秘钥上。稍一用力，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直接被踩进了青石板的裂缝里。
洛天罡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陆渊从袖子里掏出那份沾着血迹的名单。手腕一抖。
哗啦。
长长的卷轴直接甩在了洛天罡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老怪物逼你的？”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落在广场上，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森寒。
“名单上，你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