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胆小的商队修士已经退到船舱门口。
夜琉璃低头看了两眼,眉头一皱。
“就这?”
她伸手一抓,直接把那张女人脸从水里拽了出来。
啪!
东西被甩在甲板上。
哪里是什么女鬼。
只是一张画皮。
皮下缝着几张符纸,符纸边缘还渗着湿润红墨。最外层那张符纸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来。
夜琉璃嫌弃地甩了甩手。
“吓唬谁呢?我还以为真有东西能打。”
沈砚没有立刻碰符纸,而是先取出一枚封灵钉,钉住画皮四角,又用短刀挑开皮下线脚。
他动作很稳,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风月城红尘坊常用的胭脂符纸。”
他顿了一下,又指向符纸背面。
“但这纹路不是红尘坊的普通符纹,是旧祭台的残纹。”
陆渊走近,垂眼看着那张符纸。
红墨未干,像刚写上去不久。
明曦忽然道:“不是给我们看的。”
沈砚一怔:“明曦姑娘的意思是?”
明曦目光扫过甲板上那群散修和商队修士。
“刚才尖叫的人,站的位置离船尾不近。他本不该第一个看见这张脸。”
那瘫坐在地的散修脸色一僵。
夜琉璃立刻看向他,拳头咔地一响。
散修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摆手:“我、我不是内鬼!我真是看见了!刚才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让我往水里看!”
陆渊抬眼。
“说了什么?”
散修嘴唇哆嗦。
“她说……她说,下一个就是你。”
甲板安静下来。
风从矿洞里吹出,带着湿冷铁锈味。
沈砚立刻转身,指尖掐诀,在散修耳后轻轻一点。
一缕极淡的红烟被他从皮肉中逼出,红烟一现,立刻化成脂粉香,散入夜风。
沈砚脸色沉了下去。
“传音香。有人隔空借他耳窍说话。”
夜琉璃眯起眼:“人在附近?”
“未必。”沈砚摇头,“旧矿区碎阵太多,声音能借水道传很远。”
陆渊捡起那张胭脂符纸,用两指夹着。
“他们不是在告诉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在船上。”
夜琉璃问:“那是在告诉什么?”
陆渊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岸线。
“他们在告诉船上的人,只要进了风月城,谁都可能是下一个。”
那些商队修士和散修脸色全变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骂:“晦气!早知道不坐这趟船了!”
也有人看向陆渊几人的目光变得不善。
沈砚立刻察觉,低声道:“陆师兄,他们想借船上这些人乱我们的阵脚。”
“嗯。”
陆渊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指尖在符纸上一抹,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顺着红墨钻入符纹深处。
动作很轻。
除了明曦,没人看清。
明曦看了他一眼。
陆渊笑笑:“人家送请帖,总得回个印。”
明曦淡淡道:“小心别把人吓跑。”
“放心。”陆渊把符纸收进袖中,“胆子这么大,没那么容易跑。”
夜琉璃顿时乐了。
“师尊,所以能打?”
“快了。”
这两个字落下,夜琉璃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船夫在船头喊了一声:“诸位坐稳!前面过弯,出了旧矿区,便是风月外环水道!”
灵舟继续前行。
旧矿区尽头,水道拐出一道极大的弯。
远处天边渐渐亮起一线金色。
不是日出。
是风月城外环的长明灯火。
隔着山与雾,那些灯火一排排悬在水面尽头,像无数不肯闭上的眼睛。
又过了十几日。
黎明时分,灵舟终于穿出旧矿区。
雾气散开,远处天际露出一截高大的城墙。
风月城立在群山与水道之间,城墙染着晨光,金灿灿的,远远望去不像一座城,更像一只富贵温柔的笼子。
水面上,花船、商船、灵舟来来往往。
丝竹声从很远处飘来,混着脂粉香,甜得发腻。
夜琉璃站在船头,鼻子皱成一团。
“这味儿,呛人。”
沈砚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