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没催,蹲在榻边,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等着。
沈霜月的太阴月华还笼着她,银白光芒把少女惨白的脸色柔化了几分。顾清瑶收了脉诊退到一旁,眉头拧着没松开。
龙灵儿的手指攥着榻沿,骨节发白,松了又紧,反复好几次。
"我姐姐叫龙璃月。"
"她有龙凰祖体。"
顾清瑶瞳孔骤缩。
龙凰祖体——整个龙凰族万年出一个的至高血脉,能承载始祖全部传承的绝世体质。这东西不是天赋,是命。
龙灵儿没看任何人,盯着头顶,声音平得像在念别人的讣告。
"爹娘带护卫去外界历练,走了快半年。龙凰少主凰天盯上了姐姐的祖体。"
"他跟他爹娘联手,用族里禁术,把姐姐的龙凰祖体活生生剥下来,植进了自己体内。"
顾清瑶脸色刷白。
活剥祖体。祖体跟经脉骨髓神魂融为一体,剥离等同于把一个活人从里到外撕碎再拼回去。
"你姐姐……"
"没死。"龙灵儿的声音掉到了最低,"但跟死了没区别。"
屋里静了一瞬。
夜琉璃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全没了。"族里长老呢?"
龙灵儿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
"分两派。一派要追究,一派说木已成舟,再剥回来两败俱伤,不如认了。"
"最后?"陆渊问。
"最后都怂了。凰天他爹握着祖地核心阵法的掌控权,谁敢硬顶?"她闭了闭眼,"对外说姐姐修炼走火入魔,关进祖地''''疗养''''。我也被扣下,怕我跑出去乱说。"
"那你怎么出来的?"
"看守我的老仆,是我娘以前的侍女。她替我制造了一次混乱,我从祖地边缘的裂缝跑了。但姐姐在最深处的封印牢笼里,准帝级禁制,我碰都碰不到。"
说到这里,龙灵儿撑着身子坐起来,银发从肩头滑落,直直看着陆渊。
眼眶红透了,但一滴泪没掉。
"求你把她救出来。"
"什么条件都行。"
陆渊看着她,没立刻开口。
两息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救。"
龙灵儿怔住。
"但不是现在。"陆渊走到窗边,指节叩了两下窗框,"祖地有准帝坐镇,硬闯是送死。得找口子。"
秦淮安从角落踱出来,端着杯不知哪来的茶。"龙凰祖地少说两三个准帝老祖,加上护族大阵,仙王巅峰进去都得交代在里头。"
叶红鲤站在门边,赤金凰钗的光在鬓角一闪。"升仙大会马上开始,龙凰族主力都在城里,这段时间摸清祖地防御布局,比蛮干强。"
陆渊回头。"你姐姐短期内不会有事?"
龙灵儿咬了下唇。"不会杀她。祖体剥离后还有残余本源留在体内,凰天隔段时间要回去抽取……所以会留着命。"
"先养伤。后面的事,我安排。"
龙灵儿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最后重重点了下头,把脸埋进散落的银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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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龙凰城中央,龙凰广场。
广场方圆数十里,赤金玄石铺地,石板上刻满古老龙凰纹路,灵气从缝隙里往外渗,把头顶的天都染成了淡金色。
四周高台林立,最高处三座主台分别挂着太初、九霄、梵天三大圣地的旗帜,旗面猎猎作响,灵压从上往下倾泻,底下密密麻麻的修士被压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渊坐在太初圣地席位靠后的位置,视野极好,整个广场一览无余。
顾清瑶坐他旁边,嘴里嚼着颗灵果,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到处转。"人也太多了……"
秦淮安在前排半瘫着,眼皮耷拉,一副随时能睡着的样子。
广场下方,各路修士按势力分区,六宗圣子圣女各占一方,九世家天骄三五成群,互相打量试探。
忽然,九霄圣地高台上一道身影站起。
紫金战袍,肩上雷纹流转,周身电弧噼啪炸响,整个人像柄出鞘的雷刀。
"九霄圣子,雷煌。"秦淮安眼皮掀了一下。
几乎同时,梵天高台上也有人动了——素白僧袍,双手合十,眉心金色佛印,周身佛光内敛,看着人畜无害。但他站定的瞬间,脚下玄石震了一下。
"梵天佛子,玄尘。"
顾清瑶把果核往袖里一塞,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两个都有越阶战力……"
陆渊没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广场中央侧门走出的那道身影上。
凰天。
暗红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