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战船横切星河，太初云舟停在前方。风声很大，甲板上却更静。
雷鸣站在船头，目光越过虚空，直直压向太初云舟后方。脸上那点假笑早没了，只剩一股让人犯恶心的审视味儿。
萧嫣然脚步一顿。
她本在给沈霜月拢披风，手指忽然扣紧，骨节发白。黑色古戒烫得发红，痛意顺着指骨往里钻。顾清瑶一把按住她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嫣然，稳住，别给那条狗牵着走。”
萧嫣然没应，脸上血色退了个干净。
夜琉璃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指节捏得噼啪响。
“师姐，这杂碎谁啊？要不我过去把他拆了。”
沈霜月抱着玉简缩在后面，小声嘟囔。
“他盯着师姐那个样，真像要吃人。”
话音刚落，雷鸣动了。
没祭法宝，脚下一踏，虚空直接炸开。雷纹一层层铺出去，像台阶一样横在两船中间。他人站在中段，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九霄战船上，一群弟子齐齐抬头，腰背绷得笔直，脸上全是那种欠揍的得意。
秦淮安手腕一翻，阵盘扣进掌心。
“雷鸣，你翻脸这么快，真要拿两大圣地开刀？”
雷鸣连头都懒得偏一下，只盯着萧嫣然。
“我还当是谁。原来真是你。”
“萧嫣然，别来无恙。”
声音不重，落下来时，整座云舟却跟着一沉。甲板咯吱作响，像压了座山。
顾清瑶手上一空。
萧嫣然已经走到船首，迎着那股压下来的气机站住，唇边一点血色都没有，眼里却像压着火。
“闭嘴。”
“我的名字，从你嘴里出来，脏。”
雷鸣笑了，笑声在虚空里回荡，震得碎石乱飞。
“行，还是这个脾气。”
“当年多少人排着队想见你。现在呢，萧家一脚把你踢出来，你倒好，跑到太初躲着，还端着这副架子给谁看？”
太初云舟后方，陆渊还靠在太师椅里，拿杯盖慢慢拨茶沫，像没听见。
萧嫣然胸口起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滚。”
雷鸣低头掸了掸袖口，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让我滚，也行。你跟我走。”
“灵脉废了，还能爬回生死境，倒真让我开了眼。你身上的东西，比我猜的还值钱。”
“萧家那群老家伙把你送来太初，倒是阴差阳错走对一步。”
这一句落下，萧嫣然再没忍。
轰的一声，气息全开。
青莲剑意冲天而起，剑鸣一响，人已经化作一道青光，直取雷鸣眉心。
顾清瑶脸都变了。
“嫣然，别上头！”
雷鸣站着没动，抬手，张掌。
砰。
青光撞上去，三尺外当场炸碎。
萧嫣然喉头一甜，血顺着唇角淌下来，脚下却没停。第二剑，第三剑，连成一片，青莲铺开，剑气像雨一样砸过去。
雷鸣打了个哈欠。
“当年你都赢不了我，现在凭什么？”
“这点本事，拿去吓别人吧，别来我面前丢人。”
指尖一弹。
一道雷芒撕开虚空，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萧嫣然横剑去挡，只听咔嚓一声，灵剑裂开，人也跟着飞了出去，胸前血花炸开，白衣一下就红了半片。
夜琉璃眼都红了，魔气轰然冲起。
“你敢打我师姐！老娘剁了你！”
秦淮安一步拦上来，死死按住她肩膀。
“别去！”
夜琉璃挣得发狠。
“都踩我们脸上了，还忍个屁！”
秦淮安眉头微皱。
“他是轮回境！你上去连半招都撑不住！”
顾清瑶把萧嫣然扶住，灵力一探，手都抖了一下。
“丹田都震了，这狗东西真下死手。”
雷鸣悬在半空，俯着身往下看，像在看一件刚刚打坏的东西。
“没一指废掉你，倒还行。”
“萧嫣然，我改主意了。”
“当年那份大道婚约还在。按规矩，你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乖乖跟我回九霄，你打伤我九霄弟子的事，我可以不算。至于你身上的秘密，来日方长，我慢慢查。”
顾清瑶当场就炸了。
“你还真有脸张口啊？当初嫣然一出事，跑去萧家退婚的是你；现在看她起来了，赶着来抢人的还是你。你们九霄圣地是不是祖传没脸？”
雷鸣扫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