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站在原地连脚跟都没挪一下,他甚至懒得伸手去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主舰倾斜的甲板上,木板碎裂的残骸里传出粗重的喘息。
王鹤死死捂着塌陷的胸口,十根手指像鸡爪一样抠进肉里。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皮剧烈抽搐,视线越过破烂的船舷,死死盯着深渊底部那道把地层切开的笔直裂缝。
九霄圣地的天字号杀手,一个无限接近真仙境的暗影修罗。
就这么没听见个响,被劈成了连神识都扫不到的渣子。
王鹤胃里一阵翻腾,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直接喷在甲板上。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这根本没法打。那把剑,那个女人,绝对是准帝兵!
跑。
只有跑。
王鹤连看一眼旁边那些世家联军战船的勇气都没有。他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这一下不是为了自绝,而是硬生生震碎了气海深处那层本源封印。
刺眼的血光从他七窍里喷出来。原本就干瘪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满头灰发瞬间变得雪白。他把剩下那点可怜的寿元和精血混在一起当柴烧,换来一股极其狂暴的灵力冲刷经脉。
虚空在他面前像一块被强行撕开的破布,裂开一条一人宽的黑色缝隙。空间乱流的罡风从里面刮出来,把主舰的桅杆直接削成两截。
王鹤半个身子已经撞进了裂缝里。
“现在才想起来走,不觉得晚了点吗?”
陆渊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明曦站在陆渊身侧,连头都没回。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流转着冷漠的星光。白皙的手腕轻轻一翻,原本指向地面的长剑倒转过来。
剑刃上那面燃烧着星辰火光的区域猛地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撕裂苍穹的异象。明曦只是随意地往上一挑。
一条由纯粹星辰狂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火线,顺着地面的缝隙直接飙向半空。这火线细得像一根针,却带着连空间壁垒都能烧穿的霸道高温。
火线一头扎进那条快要闭合的虚空裂缝里。
“啊!”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短促到极点、又凄厉到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惨叫。
半截烧得只剩焦炭的胳膊从裂缝里掉出来,砸在主舰的铁甲上,当场摔成一滩黑灰。那条空间裂缝被星辰狂火一路烧了进去,连带着里面隐藏的空间坐标都被焚了个干净。
堂堂王家老祖,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彻底灰飞烟灭。
天上那些还没掉下去的战船上,世家联军的修士们连呼吸都停了。几个带队的长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甲板上,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嗓子眼倒不出来。
就在这时。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像铁块一样沉重。
原本还在往下掉的战船残骸,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按停在半空。深渊底部的风停了,连飘在半空的尘土都凝固在原地。
天黑了。
不是乌云遮月,而是整片空间的大道法则被外力强行篡改,连光线都被吞噬了。
三道穿着古旧道袍的人影,从云层深处一步步走下来。
他们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没有法相,也没有异象。但他们每往下走一步,深渊两侧的岩壁就大面积崩塌一次。那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生命层次碾压。
顾清瑶手里的长剑直接被压得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夜琉璃身上的暗金龙鳞开始大面积渗血,双腿的骨头被压得咯吱作响。萧嫣然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真凰剑心在胸腔里跳动得像是要炸开。
真仙。
而且是三个。
陆渊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扭曲的空气,落在半空中那三个老头身上。
这三个家伙身上的衣服都快风化成布条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与其说是活人,不如说是从哪个古老坟坑里刚刨出来的干尸。
陆渊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三大世家的底蕴确实够深,一个暗杀,居然出动了三尊真仙境的老怪物。
“一件生出灵智的准帝兵,这就是你敢灭我王家之人的底气?”
中间那个穿着紫金道袍的老头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在众人脑子里敲响的铜钟。几个修为稍弱的世家子弟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陆渊伸手掏了掏耳朵。
“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是不是都在土里埋傻了?出场台词都不带换的。”
紫袍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杀机。他没有再废话,枯瘦的右手从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