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错乱的地下暗河被截断,浑浊的泥水顺着岩层缝隙往下灌,冲刷着满地的碎石和残肢。
陆渊站在废墟边缘,视线越过顾天河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落在峡谷最深处。
一团隐隐约约的五彩宝光,正顺着裂开的地缝透射上来。那光芒里夹杂着浓郁的药香和兵器特有的冷厉波动,在灰扑扑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扎眼。
这流云宗在沧澜小世界作威作福了近万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全埋在地下了。
陆渊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顺着倾斜的岩层往下走。
萧嫣然握着明曦剑,紧紧跟在后面。
那个披着陆渊宽大白衣的魔体少女,光着脚踩在尖锐的碎石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硌出红印的石子,又抬头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衫背影。
她脑子里乱得很。
从小到大,她因为这具九幽天魔体,被无数人当成行走的炉鼎和药渣。她习惯了被抽血,习惯了被铁骨钉穿透琵琶骨,也习惯了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里,任何馈赠都标好了要命的筹码。
这人喂了她一颗天阶极品丹药。
那种级别的圣药,在小位面里已经算是顶级宝物了。
他图什么?
图这具刚刚重塑的魔体?还是图她去当个任人摆布的杀人工具?
不管图什么,这笔账太大了,大到她根本还不起。
少女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她得证明自己有点用处,至少不能像个吃白饭的废物一样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三人顺着地缝深入地下数百丈。
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嵌在坚硬的玄武岩壁里。
巨门表面没有锁孔,而是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青铜门上缓缓游走,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连环杀阵。
而且是那种用活人精血献祭养出来的恶毒禁制。
陆渊停下脚步,打量着这扇门。
这阵法布置得挺粗糙,逻辑全是漏洞,但胜在足够恶心。只要外力强行破阵,门上的符文就会瞬间引爆地底残存的灵脉,把门后的宝库连同破阵的人一起炸成飞灰。
“这帮下界土著,别的不行,恶心人的花样倒是一套一套的。”
陆渊嘀咕了一句,正准备抬手。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直接挡在了他前面。
魔体少女微微弓着背,暗红色的眸子里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我来。”
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她没有回头,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灵枢境巅峰的魔气毫无保留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化作两团暗金色的魔火,直接按在了青铜门上。
她想得很简单。
九幽魔气天生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只要一点点把这些阵纹蚕食掉,就能在不触发自爆的情况下把门打开。
她得在这个男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暗金色的魔火刚一接触到青铜门。
门上的血色符文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蚂蟥,瞬间狂暴起来。
原本游走的符文猛地凝结在一起,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顺着魔火反向朝少女的手臂咬了过来。
刺耳的警报声在地底回荡,周围的岩壁开始剧烈震颤,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在青铜门后迅速膨胀。
阵法要炸了。
少女脸色一白,但她没有后退。她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催动体内的本源,试图把那些反扑的血色鬼脸压回去。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厚重感,硬生生打断了她体内狂暴的魔气运转。
少女愣住了,转过头。
陆渊站在她身侧,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在少女那头有些凌乱的头发上揉了两下。
“退后,别伤着手。”
陆渊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叮嘱一个准备去玩泥巴的邻家小孩。
少女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僵硬地往后退了两步。
陆渊收回手,视线重新落在那扇闪烁着血光、随时准备爆炸的青铜门上。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器。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灰白色的太初本源气息,顺着他的指尖飘了出去。
这缕气息看似微弱,却带着一种凌驾于这方小世界一切规则之上的高维压迫感。
气息接触到青铜门的瞬间。
那些张牙舞爪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