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的心头血,顺着深不见底的地缝坠落。
短暂的停顿后。
“轰隆!”
整个流云宗废墟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剧烈震颤。
地牢底部的黑水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大块大块的岩壁剥落砸进水里。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腐朽泥土味,混合着某种沉睡了无数个年头的恐怖死气,顺着裂开的地缝疯狂往上喷涌。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至尊境九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方圆百里的天空硬生生压低了数十丈。
顾天河半截身子还埋在碎石堆里,胸口塌陷漏着风。他死死盯着那道暗红色的光柱,眼眶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狂热的嘶吼。
“老祖......老祖显灵了!”
他手脚并用地在泥水里扑腾了两下,连滚带爬地朝着地缝的方向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磕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只要老祖出关,这沧澜位面就没人能动得了流云宗。
一个干瘪得像截枯木的身影,踩着那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地缝深处缓缓升空。
那是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老者。
身上裹着几根腐烂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条,眼窝深陷,皮肤表面布满了尸斑一样的黑斑。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紧接着,老者浑浊的眼珠转动,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被劈成两半的主峰。
满地惨死的内门弟子。
还有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磕头的流云宗主。
老者脸上的皮肉抽搐起来,喉咙深处滚过一阵犹如破锣相击的怪异声响。
“谁干的......”
至尊境的怒火化作实质性的音波,震得周围本就摇摇欲坠的岩壁再次大面积坍塌。
“老祖救命啊!”
顾天河扯着漏风的嗓子尖叫,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站在祭坛前方的陆渊三人。
“就是这三个狂徒!他们不仅毁了玄武大阵,劈了主峰,还要抢走那具九幽天魔体!老祖,您要是再晚醒半步,流云宗的万年基业就彻底断了啊!”
流云老祖顺着顾天河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浑浊的目光在萧嫣然和那个披着宽大白衣的少女身上扫过。
一个丹华境。
一个刚刚用不知名手段强行拔高到灵枢境巅峰的魔修丫头。
老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最前面的陆渊身上。
他眯起眼睛,庞大的神识毫不客气地罩了过去。
空空如也。
这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身上,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没有,气血平庸得连个山下种地的农夫都不如。
流云老祖干瘪的嘴唇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活了快一万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下界小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他面前隐藏修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这一个丹华境、一个灵枢境的黄毛丫头,身上绝对带着某件上界流传下来的残破重宝,这才侥幸劈开了玄武大阵。
现在重宝的威力耗尽,这三个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拿一件破铜烂铁,就敢来我流云宗撒野。”
流云老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陆渊,声音里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把你们身上的储物戒交出来,本座可以考虑只抽走你们的神魂,留你们一具全尸。”
伴随着老祖的话音落下,至尊境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陆渊三人当头砸下。
萧嫣然脸色瞬间白了。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是突然压了两座大山,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好强的威压,这就是至尊境吗?!”
饶是萧嫣然有着造化青莲体,却依然感受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仅仅只是威压就几乎让她爆体而亡。
而那个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魔体少女。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污血的地上。那件宽大的白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在感受到威压的瞬间,少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横跨一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陆渊正前方。
她微微弓起背脊,暗红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那种不择手段的凶狠。
哪怕她现在只有灵枢境巅峰,哪怕对面是个至尊境。
她也站在陆渊身前,她只知道身后这个人,刚刚给了她一条命。
无非还他一条命而已。
陆渊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单薄背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越过两个徒弟,慢吞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