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铁幕,死死捂住了这座绵延百里的宗门主峰。空气停止了流动,连山林里飞鸟的振翅声都在这一秒绝迹。
主峰大殿外的广场上,数千名流云宗弟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们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不透光的浓黑,喉咙里发干,手心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冷汗。
“咔嚓!”
一道刺目的混沌裂缝,在主峰正上方的虚空中被强行撕开。
裂缝边缘的空间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往下掉落,砸在广场的青石板上,瞬间溶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陆渊一袭青衫,从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迈步而出。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座气派的宗门道场。太初仙体的威压不再有任何收敛,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直接砸在流云宗的山头上。
“砰砰砰!”
广场上,上千名修为在灵枢境以下的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腿膝盖骨直接粉碎。他们像被砍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
地牢最底层。
顾天河刚把那滴暗金色的魔体本源引到嘴边。
恐怖的威压穿透了上百丈厚的岩层,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背上。
顾天河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下巴重重地磕在白玉池子的边缘。那滴珍贵无比的魔体本源失去控制,重新落回了池子里。
“敌袭!开启护宗大阵!”
顾天河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面容扭曲地嘶吼起来。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地牢角落的阵法中枢,将一枚刻满繁复符文的金色阵盘死死按进凹槽里。体内道境八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流云宗主峰猛地一震。
地底深处,十八条极品灵脉同时被抽干。
一层厚重无比的土黄色光幕从山脚升起,像一个倒扣的巨大龟壳,将整个流云宗主峰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光幕表面,无数古老的符文像活物一样游走,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这是流云宗传承了近万年的极品护宗大阵——玄武覆地阵。号称只要灵脉不绝,就能硬抗至尊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看到这层土黄色光幕成型,顾天河狂跳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抓起一枚扩音玉简。
“哪里来的狂徒,敢来我流云宗撒野!”
顾天河的声音通过阵法放大,在整个山脉上空回荡。他仗着有玄武大阵护体,重新找回了身为一宗之主的底气。
“此阵乃是上界仙人所留!别说是你,就算是至尊境的大能亲临,也休想伤我宗门分毫!”
顾天河躲在地牢里,对着天空疯狂叫嚣。
“等本座血祭完成,突破至尊境,定要将你抽筋拔骨,点天灯熬油!”
下方那些原本跪在地上吐血的弟子们,听到宗主的话,也纷纷缓过神来。他们看着头顶那层给人带来极大安全感的土黄色光幕,眼底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狂热。
“有玄武大阵在,这小子死定了!”
“等宗主出关,第一个拿他祭旗!”
漫山遍野的叫嚣声隔着阵法传了出来。
萧嫣然站在陆渊身侧。她看着下方那层流转着古老符文的厚重光幕,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阵法散发出来的波动,比太初圣地外门的防御阵法还要强悍几分。
陆渊双手负在身后。
他看着那个像乌龟壳一样把整座山头罩起来的大阵,听着顾天河那漏洞百出的威胁,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把个乌龟壳当传家宝,你们这审美也是没谁了。”
陆渊摇了摇头。
跟这帮下界土著,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
丹田内,那颗刚刚发芽的太初道树幼苗轻轻摇曳。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太初剑意,顺着经脉疯狂涌入他的指尖。
指尖周围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锐利的法则,开始大面积崩塌。一条条细密的黑色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陆渊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剑招。
他甚至连剑都没拔。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土黄色的光幕,平平无奇地将并拢的双指,朝着下方轻轻一划。
“破铜烂铁,也敢挡我?”
字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长达千丈、毫无杂色的混沌剑芒,从他指尖迸发而出。
这道剑芒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它安静得就像是一抹划破夜空的流星。
剑芒接触到玄武光幕的刹那。
那号称能抵挡至尊境全力一击的绝对防御,连半个呼吸的阻碍都没能造成。
“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