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一百多岁,对危险的嗅觉早就刻进了骨头缝里。那两根手指上没有任何灵气外泄,但他就是断定,只要那手指划下来,自己绝对会死。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三大口本命精血。
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掉落。自己的精血作为燃料,换取一次逃脱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三件贴身法宝。一面地阶中品的玄武龟甲,一把抵挡神识的青铜伞,一张从上宗求来的金刚符。他看都不看,直接将这三件足以抵挡道境巅峰全力一击的底牌扔向前方,强行逆转阵纹引爆。
刺目的强光在半空中炸开。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把街道两侧的商铺直接推平。漫天的砖瓦碎屑被卷上高空,形成一股小型的龙卷风。
孙不二借着这股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遁光直冲云霄。速度超越了道境七层的极限,直接在半空中撞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声。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
这小畜生绝对是上界大宗门跑下来历练的怪物。只要逃回宗门,开启护宗大阵,把宗门宝库里的底蕴全砸出来,再请出闭关死绝的老祖,定能将这小子绞杀。那极品仙石和天阶功法,终究还是流云宗的。
远处阁楼里的散修看到这一幕,全都睁大了眼睛。
“流云宗长老居然跑了?”
“连交手的胆子都没有,直接烧寿元逃命了。”
陆渊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那道红光。
那股足以摧毁小半个沧澜城的爆炸冲击波,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青衫的下摆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增加。
他扯了扯唇角。跑?在太初仙体面前比速度,简直是不自量力。
陆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重重按了下去。
太初仙体的本源之力透体而出。
半空中,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浮现。这只手掌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繁复古老的大道纹路。每一条纹路里都流转着开天辟地时的原始气息。
它刚一出现,整个沧澜城的护城大阵就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崩碎成漫天光点。
巨手遮天蔽日,把半个沧澜城都笼罩在阴影之下。这只手掌无视了距离的限制,直接出现在那道血色遁光的前方。
孙不二在血光中回头,看到那只巨手,吓得肝胆俱裂。他拼命催动体内的残存灵力,试图再次提速。但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巨手散发出来的威压彻底锁死。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树脂里的虫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五根金色的手指一点点合拢。
“不!!老祖救我!!”
孙不二凄厉的惨叫声在云端响起。
金色巨手用力一握。
沉闷的爆裂声传出。孙不二引以为傲的道境肉身,连同隐藏在识海深处的元神,直接被捏成了一滩肉泥。一团凄艳的血雾在半空中炸开,把大片云层染成了扎眼的猩红色。
血雨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暗红色的血滴砸在沧澜商会门前的青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那上百名流云宗死士,手里的长刀当啷掉地。原本整齐划一的铁桶阵彻底土崩瓦解。他们双腿发软,齐刷刷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全场死寂。
暗中窥探的神识被金色巨手的余威震碎。阁楼里的修士纷纷吐血倒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萧嫣然站在陆渊身后,看着那只捏爆道境强者的金色巨手。她握剑的手心全是汗水。这就是师尊的真正实力。道境七层的强者,连一招都接不下。她暗自发誓,一定要努力修炼,绝不给师尊丢脸。
陆渊走下台阶,走到一个死士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提起来。
死士的牙齿上下打架,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散开。
陆渊神识化作尖刀,蛮横地撕开死士的识海防御。
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流云宗的山门,建在一座终年被云雾缭绕的险峰上。后山有一处常年不见天日的寒潭。潭水黑得发亮,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潭底有一座用万年玄铁打造的水牢。
那个拥有九幽天魔体的少女,就被四根粗大的青铜柱死死钉在水牢中央。每天都有流云宗的执事拿着特制的法器,从她体内抽取暗金色的魔血。那些魔血被送进炼丹房,炼制成各种延年益寿的丹药,供流云宗的高层享用。
少女的眼神空洞,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但她眉心那道暗红色的魔纹,却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变得越来越亮。
流云宗禁地地牢的坐标、阵法布置,全印入脑海。
陆渊松开手。死士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变成了白痴。
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