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地上的那滩刺眼的血迹和一条断臂，直直地落在陆渊的背影上。
这小子今天算是把天捅破了。
废了九霄圣地的一个天骄，又斩了对方护卫队长的一条胳膊。这梁子结得死死的。偏偏陆渊的手段干净利落，占尽了太初圣地的规矩和道义，连他这个一向严苛的圣主都挑不出半点理亏的地方。
坐在右侧客座的九长老脸色铁青。
他原本还盘算着借九霄圣地的手，狠狠打压一下瑶光峰的气焰，最好能把陆渊这个废物直接废在当场。谁能想到，这小子不仅没吃亏，反而把九霄圣地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陆渊站在大殿中央，连眼角余光都没给高台上那些心思各异的长老。
他抬起脚，将那方染血的洁白手帕踢到一边，嫌弃地撇了撇嘴。
“剑收好。”
陆渊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萧嫣然。
“锵——”
长剑入鞘。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大殿里格外清脆。
“走，回山。”
陆渊双手往袖子里一拢，连个招呼都没打，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径直走入殿外刺眼的阳光里。
萧嫣然紧紧跟上。
两人走在返回瑶光峰的山道上。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陆突然渊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的萧嫣然。
“怕了？”
萧嫣然咬着下唇，用力摇了摇头。
“不怕。只是......只是手有点不受控制。”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像是在风中筛糠一样抖动着。
陆渊扯了扯唇角。
“正常。境界差距过大，你没被压得跪下来就很不错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记住今天这种感觉。在这修仙界，别人要把你踩在脚底，你就得比他们更狠。你退一步，他们就会把你的骨头都嚼碎咽下去。只有把剑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才会心平气和地跟你讲道理。”
萧嫣然看着陆渊挺拔的背影，眼底的那丝怯懦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回到瑶光峰。
满院子的奇花异草散发着幽幽的冷香。
瑶光坐在那张熟悉的千年温玉石桌旁。黑金色的宽大道袍铺散在石凳上，依然掩盖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脸上戴着那半张遮掩容貌的面具，露出的下颌线白皙得近乎透明。修长的指尖正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
听到脚步声，她连头都没抬。
“九霄的人走了？”
“滚了。”
陆渊拉开对面的石凳坐下，自顾自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入喉，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随后化作精纯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
瑶光将手里的茶盏放下。
白玉和温玉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雷云鹤那老东西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明面上不敢在太初圣地撒野，暗地里绝对会像条疯狗一样咬死你不放。你今天露的那一手确实唬人，但底子太薄。真要对上尸山血海里走出的修士，你连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陆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太初仙体确实霸道，同阶无敌甚至跨大境界反杀都不是问题。但他现在的真实修为只有神游境巅峰。真要遇到一些高阶修士不顾脸皮暗中下死手，他也会很难受。
更何况，一直窝在瑶光峰这巴掌大的地方，系统那个投资返还功能根本施展不开。
太初圣地里的弟子，要么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要么是宗门精心培养的天骄，哪有那么多落魄的退婚流、废柴流苗子给他投资？
得换个地图刷经验了。
“师尊的意思是？”
陆渊放下茶杯，看向瑶光。
“下界。”
瑶光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三千大位面之下，各辖有三千小世界。那里的天地法则残缺，灵气稀薄，最高只能容纳至尊境的修士。以你现在的手段和体质，去了那里，即便不能横推一切，但自保无虞。”
她抬起眼眸，透过面具的孔洞看着陆渊。
“温室里养不出能斩日月星辰的剑。你这把剑，该去见见血，磨磨刃了。”
陆渊咽下嘴里的茶水。
这安排简直正中下怀。
下界小世界，那可是气运之子扎堆的新手村！！那些被大势力压榨到活不下去的底层散修、被家族抛弃的废柴、被退婚的落魄少女，在那里一抓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