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木燃烧的青烟在大殿内笔直上升。殿内没有点灯,光线全靠穹顶镶嵌的三百六十颗夜明珠撑着。空气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吐出的气流都显得沉重。
圣主墨云峥坐在高台的主位上,两只手搭在紫金雕花的扶手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客座上的几个人,指腹在木纹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客座首位,坐着一个身穿紫雷道袍的老者。
九霄圣地外门大长老,雷云鹤。仙王境八层的修为。
他端起手边的白玉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却没有喝,而是将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墨圣主,老朽这次带着门下弟子前来交流论道,太初圣地的底蕴,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雷云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面皮。
“不过,交流归交流,老朽这次来,还带着雷鸣公子的一道口谕。听说贵宗外门,收留了一个叫萧嫣然的杂役?”
墨云峥的眼皮微微一跳。
九霄圣地这群人打着论道的幌子,带队在演武场上耀武扬威了半天,原来真正的目的是冲着萧嫣然来的。这丫头被九霄圣地的雷鸣公子退婚,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偏偏陆渊把她收归瑶光峰门下,这性质就变了。雷云鹤这是在借题发挥,试探太初圣地对瑶光峰的包容底线。
“萧嫣然确实在太初圣地。”
墨云峥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不过她现在已不是什么外门杂役,而是我宗大长老唯一亲传弟子陆渊的门下。雷长老若是想见她,怕是得去瑶光峰递拜帖。”
听到“瑶光峰”三个字,雷云鹤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但他身后的几个九霄天骄却没这份城府。其中一个背着重剑的短发青年冷哼一声,往前跨出半步。
一股属于灵枢境巅峰的狂暴雷霆气息,毫无顾忌地在大殿内逸散开来。
“什么大长老亲传,我听说不过是个靠女人庇护的废物罢了。”
短发青年下巴微扬,满脸桀骜。
“萧嫣然那个灵脉尽毁的废柴,不仅辱没了我家公子的名声,还敢偷学修仙法门。今天我们必须把她带走,按九霄圣地的规矩,抽筋拔骨,以儆效尤!!”
这番话一出,大殿内太初圣地的年轻弟子们个个面露怒容。
几个脾气火爆的内门弟子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放肆!!”
坐在墨云峥左下首的戒律堂长老猛地睁开双眼。
仙王境九重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直接撞向那个短发青年。
那青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眼看着就要跪倒在地。
雷云鹤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仙王境的法则之力化作一面无形的雷盾,硬生生挡住了戒律堂长老的威压。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虽然没有发出声响,但周围的几根盘龙柱上却悄无声息地崩开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墨圣主,小辈口无遮拦,老朽回去自会教训。”
雷云鹤收回手,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歉意。
“但萧嫣然的事,事关雷鸣公子的颜面。九霄圣地绝不退让。今日老朽把话放在这里,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这升仙大会前夕,两家圣地怕是要生些不必要的摩擦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墨云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还没开口,坐在右侧的九长老却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
九长老低着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幸灾乐祸。
他巴不得九霄圣地把事情闹大。陆渊那个小畜生前几天刚削了紫云峰的山头,让他颜面扫地。现在九霄的人找上门来要人,正好借刀杀人。要是陆渊护不住那个徒弟,瑶光峰的招牌就算是彻底砸了。
“雷长老这话未免太伤和气。”
九长老放下茶杯,打了个哈哈。
“不过是个弟子,既然九霄圣地执意要处理家务事,我们太初圣地也不好插手。不如就把人叫来,当面问个清楚。”
墨云峥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九长老,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大殿内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慵懒的轻笑。
“我瑶光峰的门槛,什么时候低到连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两脚了?”
大殿内的众人齐刷刷地转头。
耀眼的阳光顺着敞开的殿门铺洒进来。
陆渊一袭月白色锦袍,双手随意地负在身后,慢条斯理地跨过高高的门槛。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某种奇异的天地脉络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萧嫣然紧紧跟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