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仰面躺在黑石堆中。后背贴着极其柔软的布料，那是瑶光道袍的广袖。鼻腔里全是瑶光身上那股被彻底释放的先天异香。那味道带着极北冰原的冷冽，又掺杂着足以让任何修士当场走火入魔的要命魅惑。他能感觉到身下传来的体温，隔着层层叠叠的素白丝绸，温热绵长。
他体内的太初之气顺着大周天转了一圈。枯竭的经脉早就被大道菩提子引来的灵气填补得七七八八。脱臼的左肩骨骼发出几声轻响，自行接了回去。四肢百骸重新充斥着力量。但他没动。
脑子里算盘打得作响。现在要是站起来，这温香软玉的待遇可就没了。瑶光平时独居瑶光峰主殿，除了传授功法，连衣角都不让旁人触碰。难得有这种亲密接触的机会，不趁机多待片刻，实在对不住自己刚才拼死挡下的那一剑。
他把呼吸放平。双眼紧闭。把全身的重量死死压在瑶光的手臂上。
瑶光单膝跪在黑石上。左手揽着陆渊的肩膀。她看着陆渊苍白的脸，眉心聚拢。素来纤尘不染的道袍下摆沾满了灰黑色的石粉，她毫不在意，注意力全在怀中人的脉象上。
“渊儿。”
她唤了一声。声音透着急促。
见陆渊没反应，瑶光抬起右手。莹白如玉的掌心直接贴上陆渊的胸口。仙帝的灵力顺着掌心吐露，化作丝丝缕缕的白光，准备强行护住他的心脉。
灵力刚一入体。
瑶光的手指顿住了。
仙帝的探查何等霸道与精确。陆渊体内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经脉里奔涌不息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掌下。这小子根本没晕。
再仔细一看。陆渊那紧闭的眼角，肌肉正不受控制地抽动。嘴角更是拼命往下压，企图掩盖那个即将咧开的坏笑。
被耍了。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好玩吗？”
瑶光的声音冷得掉渣。连带着周围的碎石都结上了一层冰霜。
陆渊心头狂跳。
坏了。装过头了。
他干脆也不装了。直接睁开眼，对着瑶光那张戴着黑金面具的脸咧嘴一笑。
“师尊的怀里太暖和。徒儿一时贪睡，没忍住。”
“滚下去！！”
瑶光恼羞成怒。揽着陆渊肩膀的左手猛地发力，作势就要把这个逆徒直接扔进旁边的泥潭里。
陆渊哪能让她如愿。
他仗着太初仙体大圆满的肉身，反手一把抓住了瑶光的手腕。
“别啊师尊。我这刚领悟了太初剑意，经脉还疼着呢。您这一摔，非把我摔散架不可。”
他死皮赖脸地拽着瑶光的手腕。半边身子依旧死死赖在人家怀里。
两人就这么在黑石堆里拉扯起来。
瑶光怕真伤了他，没敢真动力气。只凭着肉身力量往外推。陆渊则是像块牛皮糖，死死黏住不放。他借着巧劲，卸去瑶光推搡的力道，反倒把距离拉得更近。两人的长发在风中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瑶光右手发力，试图扣住陆渊的脉门。陆渊反手一翻，避开擒拿，顺势攀上她的前臂。两人在方寸之间快速拆解了几招。没有动用任何法诀，纯粹是肌肉与骨骼的碰撞。
陆渊的太初仙体本就强悍，加上刚刚突破，气血翻涌。瑶光虽然肉身更加强横，但也实在不想下狠手。几番推拉下来，她没能把陆渊甩开，被他逼近了三寸。
拉扯间。
陆渊的右手不经意间往上一扬。
指尖的骨节不偏不倚，正好勾住了瑶光脸上那半张黑金面具的边缘。
啪嗒。
一声脆响。
那张陪伴了瑶光无数个日夜、用来遮掩先天媚骨的面具，脱离了她的脸颊。金属材质的半截面具擦过陆渊的手背，掉落在坚硬的黑石上，面具上闪烁着阵法的微光。
秘境里的风，仿佛在这一秒停了。
陆渊半张着嘴。他停住了呼吸。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失去面具的压制，她眼尾泛起天然的绯红。
先天媚骨的气息再无遮挡。向四周蔓延开来。原本枯萎的灵草，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陆渊看着她。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祸国殃民。
瑶光停住动作。那双黑金色的眸子透出慌乱。她避开陆渊直白火热的注视。
白皙如玉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片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看够了吗！”
瑶光一把推开陆渊。力道大得直接让陆渊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捡起地上的面具重新戴回脸上。
“自己滚回去调息！”
丢下这句毫无威严的狠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