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外面的紫竹叶上挂着露水。
陆渊靠在摇椅上，慢慢睁开眼。
瞳孔里闪过一簇金色的火苗，很快又隐没下去。
丹华境九层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像是一条蛰伏的江河。
他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骨头关节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
经过昨晚的灌顶，他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现在的他，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冲破那层窗户纸，踏入胎息境。
萧嫣然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
她换了一身太初圣地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
原本粗糙干瘪的皮肤，现在透着一层莹润的玉色。
造化青莲体不仅重塑了她的灵脉，连带着把她整个人都洗刷了一遍。
她现在随便往那一站，周围的灵气都主动往她毛孔里钻。
“师尊，洗漱了。”
萧嫣然把铜盆放在木架上，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轻快。
戒指里的残魂也飘了出来，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老头昨晚被陆渊的手段彻底震碎了三观，现在看陆渊的眼神，比看他亲爹还要恭敬。
陆渊拿毛巾擦了擦脸。
“走吧。”
他把毛巾随手一扔。
“去藏经阁，给你挑几本能看上眼的战技。”
萧嫣然没有趁手的战技，空有体质和修为，就像是拿着金砖砸人的三岁小孩。
从瑶光峰到藏经阁，要穿过大半个区域。
藏经阁建在半山腰。
一路上全都是行色匆匆的外门弟子。
他们原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可是当陆渊带着萧嫣然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就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
一个正在扫地的杂役弟子，手里的扫帚“吧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他张着嘴，盯着走在陆渊身后的萧嫣然。
旁边一个端着灵药的胖子，直接撞在了树干上，药草差点撒了一地。
“那不是萧嫣然吗？！”
胖子顾不上捡地上的药草，指着萧嫣然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昨天不是还灵脉尽毁，在杂役区倒泔水吗？！”
“这特么见鬼了！！她身上的气息......灵枢境五层？！”
周围的议论声压的很低。
但是一字不落的钻进陆渊的耳朵里。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得很慢，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
萧嫣然落后他半步，低着头，但是脊梁挺的笔直。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
藏经阁。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古老木塔。
塔身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波动。
底层的大厅里挤满了借阅功法的弟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檀香味道。
陆渊带着萧嫣然跨过高高的门槛。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投射过来。
有好奇，有嫉妒，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大厅中央的红木桌案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守阁长老。
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头都没抬。
“外门弟子，只能在前三层挑选玄阶以下的书籍。”
老头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硬。
“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陆渊走到红木桌案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带她上去。”
守阁长老这才慢慢抬起眼皮。
他浑浊的目光在陆渊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后面的萧嫣然。
“瑶光峰的陆渊？”
老头把手里的竹简放下，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规矩就是规矩。”
“你是大长老的亲传，你可以上顶层。”
“但她。”
老头指了指萧嫣然。
“只是个刚恢复身份的外门弟子。她连踏上中层楼梯的资格都没有。”
陆渊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老头的身份。
藏经阁的守阁长老，一向是中立派。
他现在拦着，八成是想拿着鸡毛当令箭，在这些底层弟子面前摆摆威风。
讲道理？
那不是陆渊的风格。
陆渊没有说话。
他直接从袖口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
非金非玉，表面刻着“瑶光”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