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陷在紫竹摇椅里,听着竹条不堪重负发出的细微嘎吱声,惬意的半眯起眼。云海翻涌间,仙鹤衔着朱果掠过玉石牌坊。九天瀑布倒灌进深渊,轰鸣震耳,反倒衬的这小院愈发宁静。
一块切的方正、冒着寒气的冰镇灵瓜递到唇边。
陆渊熟练的张口咬下,甘甜汁水顺着下巴滑落。旁边立马递来一方雪白的丝帕,细致的把水渍擦拭干净。
明曦半跪在摇椅旁,一袭贴身的白金色道袍勒出惊人的曼妙曲线。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腻颈窝里。身为剑灵,她身上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冷冽,又勾人。
“主人,味道可还适口?”明曦抬起眼,目光静静落在陆渊侧脸上。声音跟冰玉相击似的,清冷透彻,却在尾音里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甜腻。
“嗯,还是那样的甜。”陆渊吐出几粒乌黑瓜籽,落在身旁小几的玉碟里,发出一阵细微脆响。他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像是随口一问,“师尊还没出关?”
“主殿阵法没撤,灵气凝而不散,师祖嘱咐过不见客。”明曦嗓音清冷,字字清晰。她把盛满灵瓜的琉璃果盘又往陆渊手边推了推,微凉的指尖状似无意的划过他手背。
陆渊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啪作响。在这太初圣地大长老唯一亲传弟子的宝座上,他已经心安理得的瘫了整整十年。日光晴好,岁月仿佛在这儿静止了。但他知道这份平静底下藏着什么样的危机。
他忽然伸手,把明曦那只柔弱无骨的手握进掌心,指尖在她光滑手背上细细摩挲着,感受那不同于常人、隐隐透着剑器冷意的肌肤。“明曦,你的手还是那么软……”
明曦俏脸一下飞上一抹薄红,眼睫轻颤着,装模作样的轻轻抽了两下。力道微弱的近乎撒娇,下一秒也就任由他握着了,指尖却悄悄蜷起,勾住他指节。“主人就会打趣我....”声音低了下去,那一丝清冷几乎化成了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两个灰袍外门弟子停在院门外三丈处停住,仿佛面前有道无形界线似的。
带头的干瘦弟子低着头,恭恭敬敬把一个灰布储物袋放在石墩上,语气却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敷衍。“陆师兄,本月例钱跟丹药送到了。丹药堂长老托话,近期各峰消耗剧烈,这批聚气丹成色略次,请您……多担待。反正按您目前的状况……”
话音刚落,院内的温度骤降。
明曦葱白手指已悄然捏起剑诀,一缕凌厉无匹的剑气无声环绕在指尖,吞吐不定。她面前琉璃盘里,刚才还水灵灵的灵瓜一下覆上一层惨白寒霜,滋滋作响。即便修为因跟陆渊共生被封印大半,仅凭她极道帝兵本体的一缕本源剑意,也足够让这些外门弟子魂飞魄散。
那干瘦弟子猛的打了个寒颤,如坠冰窟,脸色煞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跪倒,死死咬着牙才没叫出声。另一个矮胖弟子则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匍匐在地,额头触着冰冷地面,声音止不住的发抖,“陆师兄,这都是丹药堂执事给定的!我们俩也是按吩咐办事,跑个腿而已啊!”
“明曦。”陆渊抬手,温吞吞的按在明曦纤细的手腕上。
剑诀散去,春暖花开。
“替我谢过丹药堂长老费心。”陆渊重新靠回椅背,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口中剩余果肉,声音平静无波,“顺便转告长老,既然极品丹药对我确实没用,那就算了。等师尊出关,我自会亲自去一趟丹药堂库房,挑几件...更趁手的物件,以作答谢。”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门外,“慢走,不送。”
俩弟子如蒙大赦,转身边擦冷汗边快步退下,脚步凌乱踉跄。
直到走出极远,风中才隐隐飘来他们压抑又带着后怕的嘀咕声。
“神气什么……毫无修为的废人,连聚气丹都化不开……”
“圣主早对大长老霸占瑶光峰一个亲传名额不满了,等这次外门选拔……”
“那剑侍身段真绝,等他被扫地出门……”
明曦反手握住陆渊胳膊,清冷嗓音里透出一股淬冰般的实质杀意,“主人,我去拔了他们的舌头。”
“何必跟这些听命办事的外门弟子计较。”陆渊扯过刚才掉落的丝帕,慢悠悠擦净手指,每一根都擦的仔细。他垂下眼,静静看着自己掌心交错绵延的掌纹,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十年如一日沉寂的经脉。那深处传来的,唯有他自己知晓的,日复一日的酸胀跟虚无。
穿越到这方浩瀚修仙界十年,被瑶光收为唯一亲传,居瑶光峰,享无尽资源跟尊荣。外界曾传言他天赋绝伦,深不可测。实则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不管吸纳多少天地灵气,全如泥牛入海,在经脉里转瞬消散,翻不起半点浪花。
没有修为,在这吃人的修仙界连喘气都是罪过。要不是瑶光修为通天,他早被那些眼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