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乐瑶没有动。
“十二根原木加帆布可以做木筏。”特种兵快速说着,“你需要帆布,整个岛上只有我有一块完整帆布,你拉我上去,我给你。”
殷乐瑶还是没动。
泥浆漫到了他的腋下。
特种兵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冷静的愤怒。
“你真不怕我带着帆布沉下去?”
“怕。”殷乐瑶说,“但我更怕你上来。”
泥浆漫过了他的肩膀。
他抓着树根的手指关节发白,力气在消耗,他抬头看着殷乐瑶,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泥浆灌进了他的嘴。
他的身体猛地往下沉了一下,剩下脖子和头还露在外面。
他咳了一声,泥浆溅到脸上。
然后他的眼睛变了一种神色。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输的确认。
他看着殷乐瑶,点了点头,像在承认一件事。
泥浆漫过了他的脸。
一只手最后从泥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想抓住什么东西。
然后是手指的尖端。
然后是泥面恢复平静,只剩几个气泡慢慢浮上来,破掉。
什么都没有了。
殷乐瑶站在树根上看着那片泥面。
气泡没有再出现。
她等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才放下弓。
特种兵的弩浮在泥面上,离硬土边缘大概两米。
她用弓梢勾过来,弩弦已经被泥水浸透了,暂时不能用。
但弩机是好的,擦干净还能用。
斧头没有浮上来,和特种兵一起沉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斧头确实可惜。
但人沉下去了,斧头就沉下去了。
没办法。
她正要往回走,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把短柄斧,刀刃卡在树根的缝隙里,被泥水糊了一层。
不是特种兵背上那把,那把确实沉了。
这把是备用的,可能是刚才搏斗时从腰间掉出来的。
殷乐瑶捡起斧头。
实心铁斧,柄是橡胶包木芯的,手感很好。
她用泥水冲了冲,别在腰后。
回去的路她走得很小心。
天已经开始暗了,森林里的光线从灰白变成深灰。
她沿着来时的标记往回走,斧头拎在手里,随时准备劈砍。
走到山腰附近时,她闻到了烟味。
不是木柴燃烧的烟。是羽毛烧焦的味道。
她开始跑。
山洞外面站着两个人。
男的穿着军绿色外套,手里拎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在往洞里捅。
女的站在旁边,怀里抱着殷乐瑶的肉干和浆果,肩上还挂着她的弓。
洞里传出火焰鸟的尖叫声和翅膀扑打的声音。
它在洞里喷火反击,但洞太小,翅膀展不开,火丝打在洞壁上弹回来烧到了自己的羽毛。
殷乐瑶从后面冲上来。
军绿外套转过头,看到殷乐瑶,抬起木棍挡在身前。
他的反应很快,棍子横握,双脚分开,站得很稳。
殷乐瑶没有减速。
她左手抽出腰间的弩,弩机是湿的但已经能击发,抬手指着他的脸扣动扳机。
弩箭射穿了他的肩膀,他惨叫着往后退。
殷乐瑶右手抡起斧头,横着砸在他握棍的手臂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
棍子掉在地上,他抱着手臂跪倒,肩膀上的弩箭还在颤。
殷乐瑶一脚踩在他胸口把他蹬翻。
然后回头。
女玩家抱着肉干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比昨天更肿,眼睛下面多了一块新的淤青。
“东西放下。”殷乐瑶说。
女玩家把肉干和浆果放在地上。
腿在发抖。
洞里的火焰鸟冲出来,翅膀上有几根羽毛被烧焦了,样子狼狈,但没有受伤。
它看到女玩家,张开嘴就要喷火。
殷乐瑶抬手挡住它:“别喷。”
火焰鸟收住火,愤怒地对着女玩家尖叫。
殷乐瑶把弓从地上捡起来挂回肩上,肉干和浆果捡进桶里。
军绿外套在地上呻吟,捂着断臂翻来滚去。
血从肩膀上的弩箭孔里往外冒。
殷乐瑶走到他面前,把他腰间别着的一卷藤蔓解下来,放进自己桶里。
“这是你自己找的藤蔓?”她问。
男人疼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