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个明白人。
江枕雪心里冷笑,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她这套法子,只要被人看穿了内核,模仿起来并不难。
这钱德与其说是来合作,不如说是来抢占先机,想用最小的代价,买走她最核心的创意。
“所以,钱老板想怎么合作?”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问。
“我出钱,出人,出地方,在雍州盘下最好的铺子,用‘金榜题名’这个招牌。姑娘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将这套经营的法子,还有后续的新点子,都教给我。”钱德伸出三根手指,“作为回报,雍州分店每年纯利的——三成,都归姑娘你。”
沈煜在一旁听得差点没气笑出声。他虽不懂生意,却也听得出这条件有多苛刻。
江姐姐费尽心血想出的点子,凭什么只拿三成,还要把后续的法子都搭进去?
他刚要开口,却被江枕雪一个眼神制止了。
“三成?”江枕雪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钱老板的算盘,打得真是精妙。”
钱德以为她心动了,连忙趁热打铁:“江掌柜,你一个女儿家,在蒲县开这么个铺子已是不易。雍州那种地方,龙蛇混杂,你若单枪匹马过去,只怕铺子还没开起来,就被人连皮带骨吞了。有我照应,你只需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每年便有大笔银子入账,何乐而不为?”
这话听着是好意,实则暗含威胁。
江枕雪放下茶杯,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钱老板,你可知我这间铺子,今天一天,收了多少预存款?”
钱德一愣,下意识看向那个钱箱。
江枕雪也不等他回答,径自说道:“三百六十七两,这还只是蒲县,一个学子云集的小小县城。你觉得,在比这里繁华十倍的雍州,用我这套法子,一年能赚多少钱?而我,只能拿三成?”
她站起身,踱到钱德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势陡然凌厉起来。
“钱老板,你从雍州来此,风尘仆仆熏到了商机,所以连夜敲我的门,不是因为你多有诚意,而是因为你怕。你怕晚了一步,这门天大的生意就落到别人手里了。你急着想用最低的价钱,买断我的创意,然后高枕无忧,对不对?”
钱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年轻女子,竟如此犀利,三言两语就剖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算计。
“我……”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枕雪重新坐回原位,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合作可以谈,但不是你这么个谈法。金榜题名的招牌,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可能轻易授权。至于经营方法,更不可能倾囊相授。”
她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方案:“我可以给你一份经营章程,并允许你在雍州使用金榜题名的招牌,为期三年。你我之间,不是东家与掌柜的关系,而是合作,雍州分店,我要占股七成,且拥有最终决策权。你负责日常经营管理,作为回报,你可以拿纯利的三成。”
“七成?!姑娘你这是抢钱!”钱德失声叫道,猛地站了起来。
他出钱出人出关系,最后只拿三成?这跟给他打工有什么区别?
“抢钱?”江枕雪轻笑一声,“钱老板,这叫技术入股。没有我的‘技术’,你那铺子开起来,也不过是第二个致远书坊,早晚要关门大吉。你是聪明人,这笔账,该算得清。”
沈煜站在一旁,看着江姐姐游刃有余地将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逼到节节败退,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原来,生意还能这样做,言语之间,便能决定成千上万两银子的归属。
钱德脸色变幻不定,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江枕雪说的是对的。
这个模式的核心,就是她的头脑。可要他让出七成利润,他又实在不甘心。
江枕雪也不催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她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许久,钱德才颓然坐下,声音嘶哑地问:“我如何能信你?万一我把铺子开起来,你却不再提供新的法子,我岂不是为你做了嫁衣?”
“所以,我们需要订立契约。”江枕雪看向沈煜,“小煜,去把笔墨纸砚拿来。”
她看着钱德,一字一句道:“我们可以白纸黑字写清楚,第一年,我会提供至少三种新的营销方案,以确保雍州分店能一炮而红。若我做不到,契约作废,你分文不必给我。如何?”
这番话,既是保证,也是自信。
钱德死死盯着江枕雪,仿佛要从她那双平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