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姚广孝天塌了
    南京城内某官寺的钟声响了又响。后山禅院的门已经关了整整一个月。

    两个小沙弥每天轮流守在院门口,送斋饭就搁在门槛外的石台上,敲三下门就走,不能多敲,也不能说话。

    这是大师闭关前定的规矩。门里住的是当今永乐大典的总编纂、僧录司左善世、明朝第一帽子批发商,朱棣最倚重的心腹之一,道衍和尚,aka服侍姚总,姚广孝。

    今天清晨,院门自己开了。

    姚广孝从禅房里走出来,一身灰白的僧袍,光脚踩在石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他已经快七十岁了,眉眼却还像当年在燕王府出谋划策时一样锐利。

    侍奉他的僧人了然早在院外候着,听见门响便快步迎上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大师出关了。”

    “嗯。”姚广孝点了点头,“这一个月,外头可有什么大事?”

    了然张了张嘴。这句话他等了好几天,可从何说起呢?他在院门外等了几天,每天攒一点消息,攒到现在肚子里堆满了话,却不知道先捡哪一件说。

    他想了又想,最后憋出一句:“大师,瑞王殿下成神仙了。”

    姚广孝正弯腰去拿石台上的茶盏,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什么?”他转过头来,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从了然脸上扫过。他辅佐朱棣几十年,朱棣这个人,他最清楚,当年为了起兵,连装疯的事都干得出来。

    如今登基才五年,根基未稳,忽然冒出个“神仙儿子”,八成又是有什么大事要铺垫。瑞王那孩子他见过,还曾在他这里养过一阵,只是个寻常的聪慧孩童罢了。

    装神弄鬼给我装好的呀!我是和尚,修炼这么多年,有没有神仙我不知道吗?

    他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永乐大典还没修完,陛下这又是要干嘛?”

    “不是!”了然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是真的!大师,您去外头问问,满京城都传遍了!瑞王殿下是道祖亲传的弟子,”

    “道祖?”姚广孝把茶盏搁回石台,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了然,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也信外面的传言了,再说了,咋们修佛法,怎么能通道祖?”

    了然急得脑门冒汗,左右看了看,一把拽过旁边扫地的小沙弥:“你来!你告诉大师,你亲眼看见了什么!”

    小沙弥被拽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前、前几天,弟子在寺门口扫地,听见外头街上有人喊,说龙在天上飞”

    他咽了口唾沫,“弟子抬头一看,真的有一个金色的龙从城里飞过去,和话本里面的一模一样,好多人都看见了,他们都说上面站着的是瑞王。

    “还有呢!”了然又拽过另一个在藏经阁抄经的老僧人,“你来说!”

    老僧人慢吞吞地合掌:“老衲那天去城里买纸墨,亲眼见一道非常大的剑从应天府上空掠过,上头隐隐约约有个很多人。后来听人说,那是瑞王殿下在带着陛下和太子他们巡视应天府。”

    了然转过头来,摊著双手看着姚广孝,那眼神分明在说,您看,不是我听信谣言。

    姚广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看老僧人,又看看小沙弥,再看看了然。了然是个老实人,不说谎,这一点他最清楚。

    那个老僧人在寺里抄了三十年经,打诳语是要下地狱的。那两个小沙弥,也眼神清澈不像说谎。

    “还有吗?”姚广孝也听的有点心慌,但是也有点激动。

    了然愣了一下,忽然一拍脑门:“还有!昨天下午最新传来的消息,汉王殿下变年轻了,满城炫耀,说是瑞王殿下得了阎王爷的生死簿,给他们兄弟几个都加了寿元。到了晚上又传出消息来,说陛下也变年轻了,陛下看着像二十多岁,也是瑞王殿下给加的寿元。陛下还在晚朝上当众说了,往后大臣们要是功勋卓著,也有机会让瑞王殿下加寿。”

    姚广孝捻著佛珠的手指忽然停住了,脸上再也镇定不住了,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让他初绷没了。

    阎王生死簿,加寿,返老还童,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过来,他脑子里那些修了几十年的佛理禅机忽然一个都用不上了。

    佛家讲因果、讲轮回、讲觉悟,可不讲这个,不讲一本簿子就能改人寿数。

    姚广孝站在石阶上,凝神看着天空。他忽然想起自己闭关的时候,有好几次觉得心神不宁,以为是连日推敲大典体例、用脑过度所致,便没放在心上。

    现在回想起来,每次心神不宁的时间,似乎都和了然他们说的瑞王显神通的日子对得上。

    他念了一辈子的佛,修了一辈子的禅,总以为鬼神之事不过是度化世人的方便法门。

    “你们”姚广孝开口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了然苦着脸,十分委屈:“大师闭关前亲口吩咐的,说天塌了也不许打扰,弟子哪敢”

    姚广孝半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