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想起来那股怪味是什么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蜡烛的蜡液,而是鲛人泪的蜡液。
鲛人泪,是用鲛人肉混合鲛人血提炼后制成的香烛。传言鲛人一族的始祖是邪神之一,通过一定步骤使用鲛人泪则可以与邪神沟通,使用不当则会精神失常。枭开出高价大量收购鲛人泪,每次献祭都会在邪神庙内将其点燃,让邪神来享用祂的祭品。为了阻止枭和保护鲛人一族,灵异界很早就把鲛人泪定为一级违禁品,受到最严格的监控。然而总有人为了暴利而罔顾法规,制作并售卖鲛人泪。
鲛人泪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在白景的记忆里,这是与死亡紧密相连的味道。
白景止不住颤抖,五脏六腑像被反复碾轧,酸水混着腥气一次次涌上喉头,呕出的秽物中带上了血丝。
怎么会把这股味道忘了呢,这明明是自己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的梦魇。
好难受,是鲛人泪导致的精神损伤吗?
有没有可能,枭并不是忘了搬走供桌,而是故意将供桌留在这里,为了摧残前来调查的人的精神。
那段记忆太过痛苦了,不想回忆起来,不要再想了。
白景咬破舌尖,企图用痛觉让自己挣脱回忆,然而并没有用。
最后一丝清明散去,回忆裹挟着白景坠入深处。
教室里,班主任双手撑着讲台:“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中考了,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好好把握还能涨几分甚至几十分。你们放假了不要老想着玩,光老师家长着急没用,自己也得上点心。回来马上就是最后一次模拟考,大家多复习复习。好了,大家回家吧,注意安全。”
终于到了盼望已久的端午假期,孩子们按捺不住兴奋,立刻聊起天。
白景同桌是个可爱的小女生,她笑眯眯问白景:“白景,你放假要去哪里玩呀?”
白景收拾完书包,拉上拉链:“不去哪里,回家。”
女生有些不高兴地瘪瘪嘴:“啊,好吧,我还说想找几个同学一起逛街。”
“考完试去吧,我走了,再见。”白景和女生告别,背起书包离开教室。
花狸村里没有中学,白景在市区上寄宿初中,只有寒暑假和节假日才回到花狸村。为了和父母联系,白景被允许携带一部小灵通。
白景父母说好了今天会来接白景回家,白景到了校门口,却没有找到父母。白景给父母分别打电话,两人都没接。
白景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父母的车。
父母从来没有迟到过,也从来不会不接自己的电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等了一个小时,父母仍然没有到。白景再次给父母打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白景家里经营一家武馆,白景有给武馆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自己的师兄师姐们打电话,都无人接听。
白景决定自己去汽车站坐班车回家。
数了数身上的零花钱,应该够从市里回花狸村的车费。白景搭上了公交去了汽车站,找到写着到花狸村的面包车,司机站在车边看手机。
白景走到司机身边问:“司机师傅,你什么时候去花狸村?”
“花狸村?不去不去。”司机看都没看白景,只是朝白景摆摆手。
“为什么?之前不都去的吗?车上还贴着呢。”白景指着汽车前面贴的纸,纸左边写着市区,右边写着花狸村,中间画了来回的箭头。
司机上车把纸撕下来:“最近不去花狸村了。”
白景不解:“为什么最近不去了?你不去,我怎么回家?”
司机终于看向白景,闻言皱眉:“你家在花狸村?你不知道花狸村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