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木窗棂被风吹得不断发出细微的轻响。
沈昭蒂浑身上下满是汗水。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将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极长，交叠成一片化不开的暗影。
借着他喘息的功夫，她哑着声音开口，“我……我去洗一洗。”
这次，她动了动，见身后人没有阻拦，赶忙咬着下唇，借着昏暗的光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像只受惊的猫儿般试图往门边挪。
可还没等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木门把手，身后便覆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滚烫阴影。
男人太高了，宽阔的肩背几乎将门框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腰肢便被他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易地掐住，整个人被一股强势的力道提了起来，向后带进那个带着浓烈气息的怀抱。
“想跑？”
低沉的嗓音擦着她的耳廓响起，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我帮你洗吧，刚刚咱们不是说好了，大丫没醒，咱们就继续。”
沈昭蒂刚想挣扎，整个人却被他轻易地抱了起来，转身抵在了那张老旧的梳妆台上。
木台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吱声，桌上的玻璃瓶罐跟着微微发颤。
他高大的身躯完全将她笼罩，那种体型上绝对的压制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霍烬霆却依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从一旁的脸盆架上拿下脸盆和毛巾，从暖水壶里倒了些水，拧了把毛巾，仔细帮她擦拭起来。
她试图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他却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他。
昏暗的光影里，他眼底的暗色随着擦拭的动作浓得化不开，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擦完时，沈昭蒂只觉得全身早已像一只熟透的虾。
他却把毛巾塞到她手里，哑着声音唤她，“沈所长，我帮你擦，你也得帮我擦！”
沈昭蒂差点手中的毛巾拿不稳。
擦过她的毛巾再次擦他，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
她也不知道怎么帮他擦完的。
因为她知道，擦完后又是一个循环。
毛巾重新落回搪瓷盆。
从梳妆台到那张带着蚊帐的红布床，不过短短几步路，她却像是被卷进了一场无法逃脱的风暴。
每一次她试图往后退缩，都会被那股强势的力量重新拉回，牢牢地钉在原地。
老旧的木床发出绵长而压抑的声响。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树枝刮擦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怎么也盖不住屋内逐渐粗重的呼吸。
昏黄的灯光终于不堪重负地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室化不开的夜色。
月色透过木窗缝隙挤进，照亮屋内墙壁上紧紧交缠、密不可分的影子。
直到凌晨五点。
大丫才小短腿一蹬，翻了个身哇哇地哭了出来。
彼时沈昭蒂还被霍烬霆抱在怀里，瞳孔失焦。
听到声音，她犹如解脱般，高兴得都快哭了。
天晓得大丫昨晚咋会睡那么久。
平日里都是睡两个小时就要醒来喝几口点心的。
“大丫醒了！”
沈昭蒂两眼重新有了焦距，再次开口说话，发现喉头跟烟熏火燎过般嘶哑得厉害。
身后的男人这才依依不舍松开她。
沈昭蒂想去抱孩子，霍烬霆却率先一步抱起大丫，轻摇慢哄起来，“丫头不哭，爹在这哦！”
沈昭蒂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平日里他虽然在外面抱大丫时，有时也会自称爹，但这是她第一次听他私底下这般称呼自己。
此时此刻，木窗外挤进来的微弱曦光落在男人脸上，勾勒得他冷硬的面部线条也不禁柔和起来。
他抱着怀里小小的大丫，一副岁月静好其乐融融的模样，看得沈昭蒂一阵恍惚，好像他真的是大丫的父亲一般。
孩童的哭声还在继续。
沈昭蒂伸手从他怀里抱过孩子来，“你抱有什么用，你没看她饿了一直找奶喝吗？”
她边给大丫喂奶，边往霍烬霆胸口瞥了眼，唇角压着似笑非笑。
此时的她也不像先前那般避着他给大丫喂奶，就这么大大方方倚靠在床头任他看。
霍烬霆从身后环抱住她，将小家伙着急干饭的模样尽收眼底，眼睛都红了。
“这小家伙还有的吃不？要不我去泡奶粉吧……”
沈昭蒂偏头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还好大丫吃了一会儿打了个饱嗝又睡了。
而期间沈昭蒂抱着孩子也靠在他怀里，不知什么时候也疲累地入了睡。
霍烬霆小心翼翼将两人放倒睡下，又小心翼翼把大丫抱到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