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还紧紧扣在沈昭蒂腰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烙铁，整个人触电般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重重地撞在粗糙的树干上。
昨晚肯定是他这禽兽又失控了，想起沈昭蒂对他的嫌恶，他懊恼至极。
“昭蒂……”他哑声开口，嗓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沈昭蒂被他这一动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当她看清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却写满了震惊与懊恼的脸时，昨晚那些疯狂而滚烫的画面瞬间涌上头脑。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你……你醒了。”她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拢自己敞开的衣襟，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霍烬霆看着她慌乱的动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来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对不起……”他终于挤出了这三个字，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我……我中了毒，失去理智了……我是不是……”
他不敢问下去。
他居然在树上，就对她做了这种……
沈昭蒂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霍烬霆那张平日里冷硬如铁、此刻却满是自责与狼狈的脸，疑惑地扫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没失忆？不然你怎么会说对不起，毕竟我们是夫妻……”
毕竟如果他失忆了，怎么会这般羞涩，应该认为两人是老夫老妻才对，怎么会搞得跟第一次一样尴尬。
果然，霍烬霆一听这个便慌了，连忙摆手，“不是，我失忆了，就因为我失忆了，昨晚才像是我第一次！”
他的解释听起来也像是那么回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强压下心头的羞赧，板着脸轻声纠正他：“你不是第一次，美得你！”
霍烬霆猛地抬起头，漆黑如墨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是，是第一次！”
他的第一次是她，最后一次也会是她。
霍烬霆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弄脏了她。
“昭蒂……”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缱绻与后怕，“你又……救了我一次。”
霍烬霆伸出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沈昭蒂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的震动，莫名鼻腔一阵酸涩。
昨晚差点要了她小命了。
她不知道世界上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能干。
这让她不禁想起招待所那个男人，就大丫她爹，怎么两人都是一副德行。
沈昭蒂正缩在他怀里难受，树底下就传来士兵们的呼喊声。
“霍团长……团长……”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呼喊声，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迅速弹开，各自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来。
*
帐篷外，暴雨终于停了，但灾区临时安置点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沈昭蒂刚被转移到这里，霍烬霆就不顾阻拦依旧起来指挥士兵们救人。
他昏迷了两天，就喝了一点……
昨晚还折腾了那么久。
沈昭蒂当真不明白，这男人体力怎么这么好。
又爱昏迷又爱失忆的，该干的活却一点都不含糊。
沈昭蒂坐在行军床上，身上裹着件宽大的旧军大衣。
只有她自己知道，大衣底下她连件贴身的衣服都没穿，全是昨晚在树上留下的痕迹。
刚刚在树上整理衣服时，她这才震惊发现她的衣服里里外外全被撕碎了。
霍烬霆在一旁一个劲地道歉，脱了自己身上的军大衣给她穿上。
“团长！三营的救援队到了上游，但路塌了一半，物资运不进来！”
一个浑身泥浆的战士掀开帘子大步走进来，带进来一阵冷风。
霍烬霆正站在木桌前看地图，闻言转过身。
他连作训服都没换，肩头全是干涸的泥污，唯独那张脸冷峻得像块铁，浑身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让一连带人绕道后山，用绳子滑降。”他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一丝疲态。
沈昭蒂听到他的声音，本能地绷直了脊背。
昨晚那场近乎失控的荒唐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大腿，腰眼深处就会泛起一阵酸软到极点的战栗，仿佛男人粗粝滚烫的掌心还死死掐在她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