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位报靶员愣了一瞬，才猛地举起红旗。
十环，满环。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250环！满分！”
“左手速射满分？这怎么可能！”
沈昭蒂怔在轮椅上，眼眶发热。
她看着霍烬霆收枪、转身，第一次看见他如此陌生的满是男子气概的一幕。
这一刻，沈昭蒂只觉得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刚才的枪声同频，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她整个人都像烧着了般热血沸腾。
她放眼望去，果然见对面观众席上霍萧廷看着这一幕也在欢欣雀跃。
紧接着第二场是50米步枪卧射。
如果说速射靠的是爆发力，那卧射拼的就是绝对的稳定与耐力。
左手卧射，先天劣势。
没有右手强有力支撑，枪托抵肩的角度、肘部的支点、甚至呼吸的节奏，全部需要重新适应。
霍烬霆趴在射击垫上，身形依旧笔直。
沈昭蒂看着台下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他左手肘部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肌肉在对抗不习惯的发力方式。
“砰……砰……”
枪声依旧沉稳，但节奏比第一场慢了半拍。
报靶成绩出来：96环。
不是高分，甚至排不进前三。
观众席上的叹息声比欢呼声更刺耳。
“果然，左手卧射不行。”
“速射是运气，卧射才是真功夫。这下悬了。”
沈昭蒂手指抠在轮椅扶手上。
她看着霍烬霆从射击垫上起身，动作依旧利落，但左手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知道，他在忍。
她没有喊加油，心底早已着急得不行。
最后一场是三姿赛，卧、立、跪，三种姿势，三十发子弹，决定总冠军归属。
霍烬霆目前总分落后第二名两环。
卧姿，97环，追回一分。
跪姿，96环，持平。
最后一组，立射。
立射是左手最难的姿势。
没有依托，全靠核心力量和手臂控制，枪口在靶心上微微晃动，像风中的烛火。
霍烬霆深吸一口气，准备据枪。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观众席，精准地落在了第三排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沈昭蒂正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担忧，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信任。
那一瞬间，体育馆里震耳欲聋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霍烬霆的脑海里，突然清晰地浮现出昨晚他说的话。
昨晚，她轻轻握住他的左手，带着他一遍遍感受呼吸的节奏。
“别跟枪较劲，跟自己的呼吸较劲。”
“吸气时枪口会上扬，呼气时会下沉，你要找的是那个‘空’，两次心跳之间，那个什么都不想的瞬间。”
“你不是在瞄准靶心，你是在等它自己走进你的准星。”
她温热的指尖仿佛还停留在他的手背上，那句轻柔却坚定的话语，像一道光，劈开了他此刻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霍烬霆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极淡的满是信心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再睁开时，世界彻底安静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他感受到呼吸的节奏，吸……停……呼……
枪口在靶心上轻轻划过，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
就在呼气将尽、心跳未起的刹那……
“砰。”
子弹脱膛。
全场屏息。
报靶员的声音都在抖：“10.9环！内十环！”
“总分298环！霍烬霆，总冠军！！”
体育馆炸了。
欢呼声、口哨声、跺脚声汇成海啸，几乎要掀翻屋顶。
沈昭蒂坐在轮椅上，莫名感到眼眶一阵热意。
不是因为赢，是因为她看见霍烬霆在听完报靶后，没有庆祝，没有拥抱队友，而是抬起头，隔着沸腾的人海，朝她伸出了左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那暗语似在说：我做到了。
沈昭蒂用力点头，笑着擦掉眼泪，朝他比了个手势恭喜他。
坐在对面观众席的霍萧廷顺着大哥的视线，看向对面观众席，看到了人群中的沈昭蒂，他鼓掌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登时垮了下来。
颁奖台上，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