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
“哇”一声，孩子猛地吐出一颗圆滚滚的熟花生，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活了，活了！”
一旁的大妈喜极而泣，扑过去抱起孙子，又转头要给沈昭蒂鞠躬，“恩人呐！你是我们老陆家的恩人呐！”
沈昭蒂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发梢还在滴水，脸色也因为刚才的憋气而显得有些苍白。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想站起身，大妈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层层揭开，露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
那是件崭新的连衣裙，是今年最时兴的款式，大红色的底子上印着雪白的牡丹，领口还镶着精致的蕾丝边。
“闺女，你这衣裳都湿透了，要是受了风寒可咋整！”
大妈不由分说，一把将那件红艳艳的连衣裙塞进苏青怀里，硬是让她换上，“快！穿上！大妈没别的好谢你的，这裙子是我闲暇时候亲手做的，闺女你要是不嫌弃，今儿个就给你穿了！”
“这怎么行……”沈昭蒂死活不肯要。
大妈却看了眼时间，直呼来不及了，问沈昭蒂家住哪里。
沈昭蒂刚报了部队家属院的托儿所，迎面驶来一辆大巴车，大妈着急赶时间，拍了拍她的手，“闺女，大妈还有事，过后就去好好感谢你……”
说完，大妈还等不及她回答匆匆上了车。
沈昭蒂手里拿着那条白得的连衣裙都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哪里还想人家再来感谢。
她拿着衣服去公厕里把裙子换上，最后在供销社挑来挑去还是挑了两套大丫穿的衣服。
她自己无所谓，孩子总不能被人比下去。
路过镜子时，沈昭蒂脚步顿了顿，看向镜子里头的女人，自己都被自己惊艳了……
*
西大街。
气派宏伟的四合院院门前张灯结彩。
门口停满了小轿车和自行车。
院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宴席还没开始，宋芷兰已经和里面的七大姑八大姨打成一片。
“哎哟，大姨，你们别担心，我不难过的，烬霆他既然已经结婚，我肯定为他高兴呀！”
宋芷兰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故作大度地撇撇嘴，“不过话说回来，烬霆他媳妇肯定是有过人的地方，不然她一个乡下来的，听说死了老公，还带着孩子，烬霆哪能看得上她！”
一旁围坐在一起的七大姑八大姨满脸鄙夷，“啥过人的地方，我在婚宴上看过，那身材啧啧，就肯定是一些狐媚子手段呗！”
“哎，不过，她咋还没来啊？红梅他那个绝嗣姑爷都来了，寡妇媳妇咋还没来啊？”
她们一个个压低声音在角落里笑着调侃。
李红梅抱着金蛋刚好路过，听到那些嘲笑声，气得不行。
但又都是亲戚不好发作，咬着牙愤愤离去。
宋芷兰看了眼不远处还在同人打招呼的周砚诚和霍晓琳两口子，眼底满是嘲讽，“听说霍团长这妹夫也是乡下的，乡下人的习气怕是都改不了，恐怕烬霆那媳妇还在家带孩子，喂鸡呢，今天这种大场面，指不定怎么露怯呢。”
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听得直点头，附和声此起彼伏，“可不是嘛，红梅家咋出了这么个不上台面的媳妇，她也不管管烬霆。”
“听说那女人还是个文盲，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以后怎么给团长撑门面？”
几个先前没赶上霍烬霆婚礼的表弟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听到长辈唠嗑，嬉皮笑脸地凑趣：“芷兰姐，那村姑是不是满脸麻子、走路顺拐啊？咱们团长表哥一世英名，怕是要毁在这婚事上了！”
“难看是一回事，生了孩子的女人哪里能要，听说肚子都松了，都会发胖……”
几人说着说着，都笑成一团。
院外，红漆朱门口。
霍烬霆从部队回来，接上沈昭蒂一同坐吉普车过来。
正打算进去，部队通讯员赶来，说是有急事，让他赶紧回家属院一趟。
霍烬霆一脸歉疚，低声同一旁的沈昭蒂交代，“大丫她娘，你先进去，我处理完马上来。”
“去吧，正事要紧。”沈昭蒂温婉一笑，丝毫不在意。
见吉普车走远，她兀自转身进了四合院。
进院门的那一刹那，原本嘈杂的四合院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走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的确良连衣裙，裙摆上锈着绣工精巧的牡丹，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如坠入凡尘的仙子，就这么款款步入满是宾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