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百命。”
第六席声音落下,命价天秤轰然倾斜。
百只断手落在一端。
另一端,沈夜脚下浮现黑色秤盘。
秤盘刚一成形,沈夜胸口便猛地一沉。
像有上百条命,同时压在他的命线上。
咚!
心跳停了一瞬。
夜羽羽翼一震。
烛九抬首。
龙渊踏前半步,双臂青筋暴起。
劫尘额前天罚劫眼亮起灰白雷光。
归墟盯着那座天秤,小脸皱了起来。
“臭。”
第六席漆黑衡眼低垂。
“你斩本座百手。”
“百手承契。”
“承契即承命。”
“断一手,偿一命。”
“沈夜,你拿什么赔?”
话音落下,百只断手掌心同时裂开。
每一只手里,都浮出一张模糊人脸。
那些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穿着东夏军甲。
有的披着万族皮袍。
有的甚至已经不像人,只剩被契印缝合的魂影。
他们没有声音。
只有一双双麻木的眼睛,看向沈夜。
命价天秤再次下压。
沈夜脚下秤盘发出不堪重负的碎响。
系统提示炸开。
【警告:命价天秤正在执行称命。】
【对方以百名承契残魂标价。】
【若无法推翻命价逻辑,宿主将被强制扣除百息生机。】
【百息扣尽,生死约判负。】
沈夜嘴角溢出一缕血。
第六席淡淡道:
“你很能立证。”
“但命价天秤,不问签不签。”
“只问价够不够。”
“百命压一命。”
“够了。”
沈夜抬眼。
“这些命,是你的?”
第六席道:
“百手为本座权柄。”
“权柄所属,命价所属。”
沈夜笑了。
很轻。
也很冷。
“你终于说错了。”
第六席衡眼一凝。
沈夜抬手,夜王名典翻开。
不是翻到最新一页。
而是翻到更早之前,那些被斩席之后留下的死证。
折座死证。
葬名死证。
赐名死证。
三枚死证同时亮起。
随后,偷签线、代签契印残片、赔偿权柄残纹,也一并浮现。
沈夜盯着那百只断手。
“这些手,不是你的命。”
“是你偷来的命。”
夜羽飞起。
黑日冥火落在第一只断手上。
火光没有烧断手。
只烧断手掌心的黑色契墨。
契墨一退,那张麻木人脸忽然清醒了一瞬。
他看向第六席,眼里涌出刻骨恨意。
“还……我名……”
烛九九幽冥界铺开。
百只断手下方,浮现出一道道被压得极深的影子。
那些影子并不属于第六席。
它们属于百名被契印吞掉的承契者。
劫尘闭上眼。
听劫。
下一刻,它额前天罚劫眼猛然睁开。
灰白雷光照穿命价天秤。
百只断手与第六席之间,并没有命线。
只有夺命线。
沈夜低声道:
“看清楚了。”
龙渊一步踏出,双手抓住天秤梁臂,硬生生止住下压。
它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赃物。”
“不算。”
归墟张口咬住一根夺命线。
咔嚓。
断了。
第一只断手上的人脸彻底清醒。
他看着沈夜,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化成一点残光,落入夜王名典。
紧接着,第二道。
第三道。
第十道。
第三十道。
百道残光接连归页。
夜王名典剧烈震动。
黑金新证,一笔一笔浮现。
【赃命不作价。】
【夺命者不得以所夺之命索偿。】
【承契残魂非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