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家店门口，都站着一个影子。
有人的。
有兽的。
有看不清形状的。
它们不攻击。
只敲门。
咚。
咚。
咚。
越往里走，敲门声越密。
周玄不断在地上落下阵旗。
“我能暂时标出安全路。”
“但影门会移动。”
“跟紧。”
陆沉舟走在左侧。
旧夜王刀一直没有归鞘。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路口，一道影子从墙上剥落下来。
那影子穿着残破战甲。
胸口插着血链。
没有脸。
却握着一把和陆沉舟手里一模一样的刀。
陆沉舟眼神微沉。
“冲我来的。”
影子抬刀。
门后声音变成了陆青山的声音。
“沉舟。”
“回家吧。”
“你已经守够了。”
陆沉舟手指微微一颤。
沈夜看了他一眼。
陆沉舟道：
“不用管我。”
那影子一步踏出，刀光直斩陆沉舟心口。
不是杀肉身。
是斩残魂旧伤。
陆沉舟曾被血门吞过十年。
门最知道他哪里疼。
陆沉舟没有退。
旧夜王刀横斩。
铛！
两把刀撞在一起。
影子里传出无数血链拖动的声音。
“你本该死在血河。”
“你回来，只会让陆青山再失去你一次。”
陆沉舟眼神冷了下来。
“那也不是你来替我选。”
他刀锋一转。
夜王刀意爆发。
一刀斩断影子胸口的血链。
那影子僵住。
陆沉舟第二刀斩下。
“我守门十年。”
“不是为了回门里。”
轰！
影子崩碎。
陆沉舟脸色一白，却没有倒下。
沈夜道：
“能走？”
陆沉舟收刀。
“能。”
周玄看着影子碎掉后的地面，脸色更难看。
“它在逐个问我们。”
“不是只针对你。”
沈夜抬眼，看向远处十三号楼。
“说明我们快到了。”
旧城区尽头，十三号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老楼。
墙皮脱落。
楼道灯忽明忽暗。
可整栋楼没有影子。
不是没有。
而是所有影子，都被收进了一扇门里。
那扇门就在一楼楼道口。
黑色。
窄小。
像一间出租屋的门。
归墟盯着那扇门，声音很低。
“第二锁。”
“在门后。”
沈夜刚要迈步。
周玄忽然伸手拦住他。
“等等。”
他看向楼前空地。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外套的年轻人。
背对着他们。
身形和沈夜很像。
陆沉舟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那是什么？”
年轻人缓缓转身。
那张脸，和沈夜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神不冷。
也不锋利。
只有疲惫。
像一个加班到深夜、连灯都懒得开的普通人。
他看着沈夜，轻声道：
“你终于回来了。”
沈夜没有说话。
那人抬手，指向楼道里的门。
“爸妈在等你。”
“朋友在等你。”
“你原来的命，也在等你。”
周玄脸色骤变。
“别听。”
“这是门痕具象。”
“它不是敌人。”
“它是你被门截断的旧人生。”
门前的“沈夜”看着他，低声道：
“你在这里救了很多人。”
“也杀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