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兴安岭那边现在也燃起战火了。”
“那群狗日的太不要脸了，十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
“唉，如今咱们国家东南西北都布满硝烟，估计不久就要烧到我们中原了。”
开州养老院。
这里大多数居住的都是退伍老兵。
叶尘也在其中。
他生于世纪交替，曾也是祖国的一朵小红花，可现在一眨眼已成一个老帮菜。
十年前的那场脑出血，夺走了他行走的权利，让他此后只能坐在轮椅。
听到周围其他退伍老兵的议论，他看向双腿，叹了口气。
纵然想要为祖国洒热血，可却心有余力不足。
千禧年时，谁也没有想到，战火会在八十年后爆发。
十国联军突袭龙国，尽管龙国军民一心，可三年过去，战火还是蔓延到了更多城市。
“李叔。”
一位护工走来，面带悲伤之色，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昨晚十一点半，你的孙子为国捐躯了……”
李德亮同样是一名退伍老兵，他身躯一震，却强装坚强，昂着头颅：“那小子杀了多少敌人？”
“两个。”
“好，好！够本了！”
李德亮仰天大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四周众人身躯颤抖。
李德亮一共就只有一儿，一孙。
上个月北方战场的一场轰炸，带走了他儿子和医护人员儿媳的生命，尸骨无存。
叶尘握紧拳头。
他们这些老登其实都想上阵杀敌。
因为他们已经老了，活不了多少年。
他们想要燃烧自己，为祖国的晚辈铺出一条路。
可奈何他们的身体多少都有些缺陷，杀只猪都难，更别提上前线了。
叶尘在养老院这群老伙计，一共十几个人。
三个人的亲人都战死了。
护工叹了口气，看向叶尘：“叶叔，上尉来看你了，我带你去见他。”
叶尘点了点头。
护工推着他，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外。
还没进去，叶尘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抱歉，首长，在我的父亲入土为安之前，恕我不能执行组织的任务。”
“百善孝为先，我的儿子如今生死未卜，我必须活着，直到父亲百年。”
叶尘微微一愣，护工已经敲响了房门。
里面动静瞬间消失。
片刻，房门打开，一道笔直的身影出现在叶尘视线。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整齐的军装，胸前挂着几枚军功章，两鬓斑白，眼睛炯炯有神。
此人，便是叶尘的儿子，叶勿生。
虽然这个世界只是个平行世界，叶尘也是八十年前穿越而来。
可无论文化还是风俗，都与叶尘原本那个世界一模一样。
年轻人不喜欢生子，叶尘也一样。
所以便给这个被迫生的儿子起名叫勿生。
“你怎么来了？”
护工把他送来就走了，给父子两人单独留了空间。
“爸，我来看看你。”
叶勿生笑道，眼角浮现严重的鱼尾纹。
“前线如此吃紧，上头没调你去？”
叶尘沙哑问道。
“暂时没有！”叶勿生摇头。
叶尘点点头说：“蹲下。”
叶勿生刚用军人标准的姿势蹲下，叶尘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
“你是为我一人服务，还是应该为人民服务？”
听到叶尘严厉的话语，叶勿生立刻明白，父亲恐怕知道了什么。
他握紧拳头，仍旧昂首挺胸：“爸，百善孝为先，妈已经不在了，我要再走了，您怎么办？”
“我是你爹，用得着你管？”
叶尘沉声，“服从上级命令，立刻出发前线！”
“我已拒绝了首长。”
“那就服从我的命令，转身去前线！”
叶尘大声呵斥。
叶勿生笔直蹲着，低着头没有吭声。
叶尘怒火中烧，再次抬手：“抬头！”
叶勿生抬头眼神坚定：“爸，自古忠孝难两全，儿子不怕死，却怕没人给你养老送终，这次恕我自私一次！”
这一巴掌，迟迟没有落下。
知子莫若父。
叶尘知道儿子脾气随了自己，都跟头倔驴一样。
一旦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叶尘手臂抬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了下来，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