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暗流


    "找照相馆。"炜杰站起身,把瓜皮帽戴在头上,帽檐上的"寿"字在阳光下像一团金色的火焰,"拍一张照。"

    "什么照?"

    "服务中心的全景照。招牌、柜台、照片墙、账本——全部拍进去。"炜杰说,"然后洗一百份,挂号信发往全省十二个县。附上一句话——"

    他走到门口,看向远方。

    "——''丰源模式,只有丰源县白事街这一家。其他皆是冒牌。请对账,不要对招牌。''"

    虎子愣了一下:"对账?"

    "对账。"炜杰说,"真金不怕火炼。他黄秘书长敢挂我的招牌,我让他每一笔账都晒在太阳底下。晒三天,他的招牌就焦了。"

    他走出门口,站在白事街中央。青石板路,两侧是棺材铺、寿衣店、纸扎坊。阳光从西边的屋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

    远处,县城方向,那辆黑色桑塔纳还停着。相机的手缩回去了,车窗摇上,车缓缓驶离。

    有人在看。有人在拍。有人在学。有人在偷。

    但这都没关系。

    炜杰把账本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摊开。八百个名字,密密麻麻,像八百座沉默的碑。

    "招牌可以偷,"他低声说,"账本偷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