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等候的朝臣们听清,“摄政王,进殿。”
金漆大门重新打开,拓跋烈走进来的时候面色难看,可他还是垂手站定了。
王上站在御座前方,她看着拓跋烈,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殿内殿外所有人的耳朵里。
“摄政王,你方才在殿外对这位姑娘做了什么?”
拓跋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臣……臣只是——”
王上打断他,“她带来了国师伏渊的线索,她是北朔的客人,你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她不敬,那就是对国师不敬,道歉。”
拓跋烈站在金漆御座前方,暗红蟒袍的下摆在风里纹丝不动,攥着腰间金扣的指节泛白。
可当着王上的面,当着殿外满朝文武几十双眼睛,他最终动了,转过身来面朝郗月漓,弯腰拱手,行了一礼。
“……本王方才失礼了。”那六个字从他喉咙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含着咽不下去的硬刺。
郗月漓受了他那一礼,微微颔首,面上平静如水,平静得像一个手握全部底牌的人懒得跟对手较真。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那些方才还在窃笑的面孔此刻全都变了,像被人从脸上揭了一层皮,露出下面重新布局的谨慎。
可郗月漓心里清楚,三个线索她已经全部用完了。
她不知道舆图背面的月牙形水域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幅画指向哪里,不知道伏渊往南走了多远、走去了哪里、为什么走,她甚至不知道伏渊长什么样子。
而站在她身后的满朝文武,站在她对面的摄政王,站在高台上俯视她的年轻王上,全都以为她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
郗月漓垂下眼,把那份虚张声势压进骨子里,从现在开始,她要把这个全知的假象,撑到真正找到伏渊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