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她的声音变了一个调,不似方才清冷条理的声线,有些怪异,像是喉咙里同时住着两个人在说话。
郗月漓歪了歪头,被缚着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指向方氏的腹部。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把那道额角的血痂照得猩红一片,她苍白的面孔在忽明忽暗的光里显出几分非人的诡艳。
"你杀了我。"她说。
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老夫人攥紧了扶手,郗明远猛地坐直了身子,张道长的桃木剑举到一半定在半空,郗月芙捂着脸的帕子掉了都不知道。
方氏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郗月漓向前走了一步,婆子想拦住她,可她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冷得不带一丝活人气,那两个婆子竟然同时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便这样拖着缚手的麻绳,一步一步走到方氏面前,那张苍白的脸离她不到一尺。
"那一年你还没嫁进郗家,你有了身孕,六个月了,你不想留。"郗月漓的声音低低的,可满堂的人都听得见。
"你买了一碗药,自己一个人坐在窗前喝完了,血流了一地,你扯了床单裹了,连人带东西扔进后巷的沟渠里。"
"后来你嫁进郗府,生了郗月芙,你把那个死去的女儿忘了,你连给她起个名字都没起过,她连个名字都没有。"
方氏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她的嘴唇开始哆嗦,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不加掩饰的惊恐。
"你胡说——“方氏终于挤出了三个字,声音已经变形了,”我没有!我没有怀过——"
"你有的。“郗月漓歪着头看她,那双眼睛在烛火里清冽到了极点,”你不记得那天了吗?"
方氏的脸褪成了死灰色。
"你——"方氏的声音尖利刺耳,"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郗月漓慢慢抬起自己被缚的双手,伸到方氏面前,"母亲,你方才说我这病是被邪祟附了体,那你看看,我身上附的,是不是你那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