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驱魂幡
十八,可手指翻到的地方,在九月十八之后,还有一页。

    那一页上的笔迹不是她的。

    笔画冷硬、棱角分明,像是用左手写的,又像是握惯了比笔更重的东西的人勉强执笔,字迹潦草,边缘被水渍洇开了一片,只留下三个字:

    "东,陈,铁。"

    郗月漓看着那字,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是她写的,可这册子只在她手里待过一夜,昨夜她写完最后一页就合上了,青黛说她睡着之前没有任何异样。

    那这四个字,是昨天的自己写的?

    她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骨还酸着,昨夜这根枯枝划过庶妹脸颊时的角度、力道、准头,她一样都记不得。

    郗月漓合上日记册,靠在墙上,柴房外的天光渐渐暗下去,有风从高处的窗缝里漏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晃动。

    她睡了过去,这一次,她在那道暖色里梦见一双握刀的手,指尖滴血,腕上系着一根红绳。梦里的她看着那双手,没有害怕。

    她只在梦里想:那双手握得真稳啊。

    傍晚时分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亲自来传话。

    "老太太说了,今夜戌时,请张道长在祠堂为漓姐儿行驱魂之仪。"

    嬷嬷的态度客气,但语气不容商量。

    老太太信了方氏的话,夜里郗月漓一个人睡在柴房,万一邪祟再发作伤了看守的下人,那可比伤自家人严重得多。

    老宅里仆从的命也是命,一旦传出去郗府关着一个“被邪祟附体”的嫡女,往后谁还敢来郗家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