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多少?”
“一、一百五十万两……”
宁王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半尺,撞在书架上“咚”的一声闷响。
“一百五十万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吼,“之前不是说好十万两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一百五十万了?!翻了十五倍?!他们怎么敢的?!”
他绕出书案,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靴子踩得青砖地面咚咚响。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躁,最后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花几上,花几上的茶盏“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一百五十万两,差不多掏空了整个王府了,接下来几个月都得吃土!
“烟雨楼!他们这是把本王当肥羊宰啊!”
刘世安低着头不敢接话,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知道宁王心疼银子,可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怪烟雨楼。
人家那边确实折了人手进去,江湖规矩,要加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至少烟雨楼是这么说的。
他当然不知道,柳三娘根本没折什么人手,那话是她编出来唬人的。
可宁王不知道啊。
宁王站在书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里却已经飞速地转了起来。
他这些年养死士、养高手,花掉的银子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可这些人派去杀李凌雪,一个都没回来,全让萧渊给收拾了。
他手底下不是没有别的能人,可再派出去,万一又折了怎么办?
那些人培养一个要费多少心血多少银子,他想想就肉疼。
至于调动军队……那更不可能。
京城附近的驻军调动,必须要有兵部的调令和父皇的旨意,他一个藩王贸然调动兵马,第二天就会被人参到金銮殿上去。
思来想去,除了烟雨楼,他竟没有别的路可走。
宁王慢慢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那副清俊的面孔,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扭曲得有些狰狞。
最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给他们。”
说完这话,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一百五十万两。
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这一下子就去了大半。
他肉疼,肉疼得想杀人。
可他心里也清楚,烟雨楼敢开这个价,就是吃准了他找不到别人。
人家就是看准了他走投无路,才敢狮子大开口。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粗气。
等本王当上皇帝……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念着……第一件事,就是把烟雨楼连根拔了。
什么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到时候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窝等着被剿的草寇罢了。
敢宰到他宁王头上,他要让柳三娘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可那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他只能认了。
“去办。”他睁开眼,声音沙哑,“把钱给他们。让他们尽快动手,本王要听到准信。”
刘世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门重新合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宁王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望着对面墙上那幅山水画出神,眼神阴晴不定。
灯烛烧了大半夜,烛泪顺着铜座往下淌,积了厚厚一层。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烟雨楼贪得无厌,还是在笑自己堂堂一个王爷,竟被一个江湖门派拿捏得死死的。
烛火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像一只困在笼子里来回踱步的野兽。
…………
队伍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官道两旁的景致渐渐变了,从连绵的山野变成了平整的农田,时不时能看到几处冒着炊烟的村庄。
离天子脚下越近,路也越宽,来往的行人车马也多了起来。
萧渊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城楼轮廓,心里盘算着最多再有三天就能到京城了。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片开阔的坡地上安营扎寨。
那坡地三面环林,一面临着一道矮崖,背风、隐蔽、视野也好,是李凌雪身边的亲卫队长亲自选的扎营点。
篝火一堆一堆地升起来,暖黄的火光在暮色中跳动着。
清落和豆芽蹲在火堆旁边,拿树枝串了干粮在火上烤,两个小丫头一边烤一边往对方脸上抹灰,闹得不亦乐乎。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