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女闻言,同时愣了一下。
夏柳放下手中的茶盏,皱了皱眉:“这大白天的,他来做什么?”
秋霜的脸色却微微沉了几分,她看了一眼李凌雪,低声道:“公主,他来恐怕没什么好事。他是宁王的人,此来多半是想抓公主的把柄,好给他的主子请功。”
“把柄?”夏柳不解,“他能抓到公主什么把柄?”
李凌雪闻言,目光微微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秋霜说的,应该是那些难民。”
此言一出,三女顿时反应了过来。
丹洲府逃过来的难民,虽然被韩珲在半路截杀了不少,但至少还有五六千人,正在朝丹阳府的方向靠近。
这批难民若是不妥善安置,那就是现成的把柄。
只要陈先一封奏章递上去,说李凌雪身为封地之主,却不顾灾民死活,光是这一条,就够她喝一壶的。
而且,李凌雪比她们想得更深一层。
这位知府跟萧家关系匪浅,自从公主府迁来丹阳府之后,萧家仗着有陈先撑腰,明里暗里抢了不少公主府的生意。
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见公主府没有反击,也没有反应后的肆无忌惮,不然公主府也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
陈先这次上门,多半是算准了公主府没钱,故意来逼她出面的。
他肯定会哭穷,说知府衙门也没银子,然后让李凌雪自己想办法赈灾。
若是李凌雪拒绝,那就是现成的把柄;若是答应,公主府那本就拮据的家底,恐怕又要被掏空一层。
夏柳听完,气得一拍桌子:“这条宁王的走狗,这是要把公主往死里逼啊!”
李凌雪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
她当然不想管这件事,可一路上她也亲眼看到了那些难民过的是什么日子,五六千人若是没人管,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饿死冻死一大半。
她身为封地之主,这份责任无论如何也推不掉。
更何况,她的父皇未必没有在背后推波助澜,帮着宁王一起给她设局。
这一关,怕是又不好过了。
她叹了口气,对门外道:“请陈大人进来吧。”
陈先走进来时,脸上带着一副忧国忧民的沉重表情,进门便朝李凌雪拱了拱手:“下官见过公主殿下。”
李凌雪端坐在主位上,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免礼。
陈先也不客气,直起身来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愁苦:“公主殿下,下官今日前来,实在是有件棘手的事,不得不请公主定夺。”
他顿了顿,说道:“丹洲府那边的情况,想必公主也有所耳闻。五六千难民一路逃难过来,如今已经快要抵达丹阳府城外了。”
“下官也想安置他们,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知府衙门的库银早在数月前便见了底,朝廷的赈灾款正在上报等送来,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下官实在拿不出银子来安置这些灾民。”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偷眼瞥了一下李凌雪的表情,继续说道:
“公主殿下,这些难民若是不管的话,那可就是五六千条人命啊。天寒地冻的,城外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怕是撑不了几天就要死一大片。到时候若是尸横遍野,传出去对公主的名声也不好。”
他见李凌雪依然沉默不语,便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也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再者说,丹洲府那边刚出了叛军的事,朝廷对这事儿正敏感着呢。若是这些难民在城外聚集久了,万一有人闹事,被有心人利用,扣上一顶‘暴民作乱’的帽子,那可就不好收场了。届时怕不只是丹阳府担责,公主殿下也难免会被牵连。”
他说“暴民”二字时,刻意加重了几分语气,目光在李凌雪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想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动摇。
那话中的威胁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
丹洲府的叛军就是前车之鉴,若是李凌雪不管这些难民,他随时可以让他们变成“暴民”。
李凌雪端坐在主位上,面上依然平静如常,可袖中的手已经微微攥紧了。
她何尝听不出陈先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里藏着的刀锋?
名为诉苦,实为逼宫,句句都在逼她表态。
她若是不管,便是罔顾人命、纵容暴民;她若是管了,便正中对方下怀,掏空公主府那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底。
无论她怎么选,都是对方想看到的结果。
李凌雪心中恼怒,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公主该有的气度,淡淡道:“此事本宫自会处理,陈大人先回去吧。”
陈先闻言便不再多留,恭敬地行了礼退了出去。
只是他转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