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左出发前，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遍此行的底气。
为了显得郑重，他特意翻出了那件买后就一直落灰的西装，熨烫平整后穿上身，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商人的干练。
车子停在魔都半山园附近，秦左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那家王子阿三神油店。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已经隐约显露出一线城市的繁华底色。
他站在马路对面，心里对劝服程勇多了几分把握，关于程勇的处境，他早已摸得透彻。
程勇，典型的中年失意人。
人到中年，生意惨淡，老婆出轨，父亲重病卧床，儿子还在读书，上有老下有小，所有能压垮中年人的担子，几乎全压在了他身上。
坊间还传他有家暴行为，秦左倒没深究，若是老婆出轨在前，那程勇的行为固然不对，却多了几分被背叛的无奈。
若是家暴在前，那便是实打实的过错。
不过这些纠葛，他没兴趣细查，毕竟此行的目的，不是评判程勇的私生活。
在秦左看来，程勇身上最难得的，是那份藏在趋利避害下的道德底线。
他像普通人一样看重利益，却不会为了利益丢掉良心，后来他有钱了，还愿意冒险代购平价药，就足以说明他的道德水平远超平均线。
这年头，道德感高的人，反而更值得信任。
秦左忍不住想起后来社会的变化，老人摔倒在路边，没人敢扶，怕被讹，陌生人求助，先想对方是不是骗子。
对比之下，程勇的这份良心，更显珍贵。
穿过马路，秦左推开神油店的玻璃门。
店里满是浓郁的阿三风，墙上贴着不少衣着暴露的阿三女性海报，旁边还挂着程勇和几个阿三人的合照，看着有些廉价。
程勇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烟，见有客人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大兄弟，要几瓶啊？”
“为什么要几瓶？一瓶不行吗？” 秦左拿起柜台里的一瓶神油，低头看着包装，头也不抬地反问。
程勇是老销售了，奉承话张口就来：“老板您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肯定‘日理万鸡，一瓶哪够您用呀！”
秦左像是看够了手里的神油，慢悠悠地放回柜台，目光终于落在程勇身上。程勇穿了件纯色带领 T 恤，配着卡其色布裤，衣服看着有些破旧，衣角还沾着点污渍，整个人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颓废，像是被生活磨掉了所有棱角。
“程老板，我是来请你出山的。” 秦左伸出手，语气直接，没有多余的铺垫，“认识一下，我叫秦左，是个商人。”
程勇敷衍地跟他碰了下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出山？啥意思？不买东西就别打扰我做生意了！” 说完，他坐回老板椅，从烟盒里熟练地弹出一根烟，朝秦左递了递。
“谢谢，我不抽烟。” 秦左摆摆手。
程勇也不勉强，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顺着喉咙滑进肺部，再传递到大脑，引发多巴胺分泌，带来一阵短暂却让人沉迷的快感。
他吐了个烟圈，正想开口赶人，就听秦左说：“别开玩笑了，你店里除了我，哪还有别的客人？”
“别跟我绕圈子，有话直说！” 程勇皱起眉，语气更不耐烦了，他现在没心思跟人闲聊，满脑子都是父亲的医药费和店里冷清的生意。
“我想开一家纺织厂，目前缺个厂长，觉得你很合适，所以特意过来请你出山。” 秦左开门见山，把此行的目的全盘托出。
程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别闹了！我一个卖神油的，你让我去当厂长？”
他这辈子，从底层杂工做到纺织厂副厂长，又跌回谷底开神油店，早就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了。他指了指柜台上的神油，调侃道：“要是你想开神油厂，我倒能给你个批发价。”
“不听听我给你的待遇吗？” 秦左没被他的嘲讽影响，嘴角反而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他知道，程勇不是不想，只是不敢信。
“没兴趣。” 程勇靠在老板椅上，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心里的小人早就翻江倒海。
怎么可能没兴趣？对方都找上门来请他当厂长了，他巴不得秦左赶紧把待遇说出来，高年薪、利润分红、股权，多好的条件都不嫌多，最好能把他这些年亏的、欠的，全都补回来。
秦左看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也不戳破，转身就朝着门外走。
其实程勇接不接受，对他的计划影响不大，不接受，大不了多花点功夫另找渠道运药，接受了，反而能省不少事。
而且看程勇那眼神里藏不住的期待，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兴趣的样子。
果然，就在秦左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