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知道钱不能换人回来”工作人员嘆了口气“但您要闹,闹也闹不出別的结果。
您说您男人是听人说才去的,这个『有人说』是谁说的,我们一定会严查。
散布虚假消息、误导群眾,这是要负责任的,您先回去等消息,查清楚了,我们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女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那名年轻女人拉住了胳膊。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女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终究没有再闹,被几个人搀著,慢慢走下了台阶。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目送著那件暗红色的棉袄消失在广场尽头。
徐小言回到店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水壶,倒了杯热水,双手捧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热水顺著喉咙流下去,暖意慢慢扩散开来。
她开始回想今天这件事的整个链条。
消息是从蓝月老板那传出来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篤定的。
走的时候还说是尿遁出来的,还怕被老板怀疑,所以徐小言信以为真,没有多想。
不是因为她不谨慎,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蓝月。
蓝月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她跟徐小言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几个月来,两人之间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太熟了就这点不好,没有任何理由怀疑,盲目相信了。
徐小言嘆了口气,把水杯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杯子在桌上磕出一个清脆的响。
其实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在渔具店买渔网的时候,老板说“今天一早来了几个人买网了”,她就应该意识到这件事不太对劲。
如果真的是正规的大坝放水,知道的人不应该只是“小范围流传”,而应该是全庆市人尽皆知。
但那个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鱼,是怎么多捞几条、多存几斤,理智被欲望压得死死的,连怀疑的想法都没有。
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徐小言只知道,她以后再也不相信任何小道消息了。
不管是谁说的,不管说话的人有多可靠,不管消息听起来有多诱人,只要不是官方公告,一概不信。
今天这件事给她上的课比她过去两年加起来都多,学费差点就是她这条命。
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三条规矩。
第一条,以后听到任何消息,先去查官方公告,查不到就当没听到。
第二条,跟任何人的交情再深,该核实的信息必须核实,信任归信任,命归命。
第三条,任何涉及到“去野外”“去山上”“去河边”的活动,一律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然后她想到了蓝月,她说店里全员休假,都去下游捞鱼,她有没有在涨水的时候及时跑掉
徐小言猛地坐直了身体,与其在这里干坐著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找。
蓝月家的门是关著的,她伸手敲门,等了几秒钟,没有反应。
她又敲了三下,力度不大不小,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荡了一下,然后归於沉寂。
没人应。
徐小言退后一步,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不在家。
是还没回来,还是她忙打断了那个念头。
也许蓝月还在店里帮忙今天泄洪,下游那么多人被困,捞鱼的人大部分都空手而归。
蓝月她们店里估计也是一团糟,全员都在忙著收拾东西、清点损失啥的。
徐小言转身下楼,往蓝月打工的那家店走去。
结果,店门关著,捲帘门拉得严严实实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门边的墙上贴著一张纸,白纸黑字,列印的,徐小言凑过去看了一眼。
“本店因內部调整,暂停营业,恢復时间另行通知”。
没有日期,没有落款,没有联繫电话,就是一张冷冰冰的、格式化的、看不出任何信息的白纸。
徐小言站在那张纸前面,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內部调整暂停营业
今天早上蓝月还在跟她说话,说的就是这家店,她的老板说大坝要大放水,店里全员休假,都去下游捞鱼。
一个今天还计划著全员休假的店,突然就“內部调整”了这一切做得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筹谋。
徐小言开始在街边来回踱步,她不是一个容易焦虑的人,恰恰相反,她觉得自己是那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类型。
但这次不一样,今天的两件事情都在挑战她的耐心和情绪控制能力。
她停下来,站在街边,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