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姿势大摇大摆的,像是整个河岸都是他家的。
中间那位女人拎著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桶里装著几个塑胶袋,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走在最后面的男人个子不高,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著一个摺叠的帆布水桶。
三个人正沿著河岸往下游走,边走边张望,明显也是在找捞鱼的位置。
徐小言把身子往芦苇丛里缩了缩,她希望这三个人就这么走过去,不要注意到这片芦苇后面还有人。
但运气这东西,向来不站在她这边。
“哎,那边!”那个穿橘红色衝锋衣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指著芦苇丛的方向“你看那边,好像有个河湾!”
徐小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女人歪著头看了看:“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芦苇后面,你从那个缝里看,是不是有一片浅滩”
男人已经迈开步子往这边走了“下去看看,这个位置不错,离主河道近,又隱蔽”。
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跟在他后面,嘴里嘟囔著:“这地方有人吧你看那芦苇都倒了,像是有路”。
“有人怎么了河是你家的”橘红色衝锋衣嗓门大得很,隔著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公共的地方,谁先来算谁的你当你是占山为王呢”
徐小言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三个人拨开芦苇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顶支得稳稳噹噹的帐篷,一把摺叠凳,凳子旁边靠著一把抄网,岸边垂著一个鱼护,鱼护旁边的水里还泡著半截网兜。
一位年轻的姑娘站在帐篷前面,身上穿著普通的运动服,扎著马尾辫,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凶,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好。
“哟”橘红色衝锋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还真有人啊”。
徐小言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著他们。
女人扯了扯橘红色衝锋衣的袖子:“走吧,人家先来的”。
“走什么走”橘红色衝锋衣甩开女人的手,眼睛在河滩地上扫了一圈。
“这么大地方,你一个人用得完吗咱们三个人挤一挤,又不是放不下”。
徐小言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昨晚就来了,等了快一天了,下游还有很多位置,你们去別处看看吧”。
“昨晚就来了”橘红色衝锋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掛著一丝不以为然的笑。
“就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地扎帐篷小姑娘,你骗谁呢”
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后面没说话,眼睛东张西望的不敢看徐小言。
女人又拉了拉橘红色衝锋衣的袖子,低声说:“行了行了,走吧,別找事”。
橘红色衝锋衣没动,他站在水沟和主河道连接的那个口子边上。
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徐小言的鱼护,眼里露出一种“这个位置真不错”的表情。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徐小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我跟你说实话”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了下来。
“这个位置我要了,你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你要是不想走,咱们可以一起捞,互不干扰”。
徐小言看著他那一步,没躲,也没退。
她见过这类人,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永远在试探你的底线。
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你示弱一分,他们就强硬一分。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最开始就把底线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说了,我昨晚就来了”徐小言的声音还是不大,但语气比刚才硬了很多。
“你们现在去找別的位置还来得及,再拖下去,下游的位置也被人占了”。
橘红色衝锋衣的脸色变了,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年轻姑娘会这么硬气,更没想到自己当著朋友的面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面子上掛不住了,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你这小姑娘怎么不识好歹我好声好气跟你说,你还来劲了是吧
这河是你家的这鱼是你养的我告诉你,我今天就站这儿了,你怎么著吧!”
蓝色工作服的男人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小:“算了算了,別跟小姑娘吵,咱们走吧”。
“走什么走!”橘红色衝锋衣彻底上了头,把手里的抄网往地上一顿。
“我今天还就不走了!她要是有意见,让她叫人来!我倒要看看她能叫来谁!”
女人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种“又来了”的无奈表情,但没有再劝。
徐小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