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朵已经出水了,不能吃;这朵,有毒,你看这个伞盖上的白斑,这叫白毒伞,吃了会死人的;这朵”
她一件一件地挑,最后从满满一背篓菌子里拣出了大约三分之一,堆在摊子的石板檯面上。
那些被挑出来的菌子,朵形完整,伞盖还没展开,捏一捏是硬的,闻一闻有清香味。
“这些是能吃的,新鲜的,品相好的”蓝月指著那堆菌子“大概十来斤,按照九点五斤换一块,你能换到一块压缩饼乾。
大哥,你愿意的话,咱们现在就称重,称完我马上给你饼乾”。
男人点了点头“称吧”。
蓝月从木屋里拿出那杆从交易点租赁来的老秤。
秤桿是木头的,秤砣是铁的,已经有些年头了,秤桿上的刻度被磨得有些模糊。
她把那堆被挑出来的菌子装进布袋,掛在秤鉤上,一手提著秤毫,一手移动秤砣。
秤桿起起伏伏几次,终於平衡了,她眯著眼看了看刻度。
“十一斤三两,按九点五斤换一块压缩饼乾,十一斤三两能换一块饼乾,那一斤八两的差价咋算?”蓝月转头看向徐小言。
徐小言正靠在木屋门框上看著这一切。
她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乾,放在摊子上。
又从蓝月手里接过那桿秤,在秤盘上放了几朵小菌子,调到一斤八两的位置?
把那些菌子单独装了一个小袋,和那块大饼乾一起推到男人面前。
“一块饼乾,这些菌子你拿回去自己吃”徐小言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或者你就在这儿等著,看看后面有没有人来。
谁差几斤凑不够一块的,你把这两斤匀给他,你们一起凑,多换一块分著吃”。
男人看了看那块饼乾,又看了看那袋菌子,沉默了几秒,伸手把两样东西都拿了过去。
“行”他把饼乾塞进口袋,把那袋菌子放进背篓,背起来,转身走了。
蓝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弯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徐小言。
“小言,你刚才说的那个等后面有人来,把两斤匀给別人』,你说的是真的?咱们真能帮他们凑单?”
徐小言正在把那堆被挑出来的废菌子往一个袋子里装,准备一会儿倒到山坡上去。
听到蓝月的话,她抬起头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能,大家都不容易,差几斤凑不够一块的,咱们帮他们搭个线,让他们自己商量”。
“小言,你这个人吧”蓝月把秤收起来,放到木屋角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冷淡,心其实比谁都软”。
徐小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九点五斤换一块压缩饼乾这个价格,比徐小言预想的还要有吸引力。
到了下午,陆陆续续来了五六个人。
都是刚从山上下来的采菌人,有的背著篓子,有的拎著袋子,有的用衣服下摆兜著。
他们看到那块牌子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但看到有人成功拿到压缩饼乾,就放下了心。
一天下来,摊子上收了將近一百多斤鲜菌,不多,但这是第一天,消息还没有传开。
徐小言不急,她知道,等那些人回去之后把这个消息告诉身边的人,明天来的人会更多。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摊子前面就排起了队,他们站在那块歪歪扭扭的纸板牌子前面,伸著脖子往里看。
蓝月从木屋里探出头来的时候,还嚇了一跳。
“小言!”蓝月压低声音朝屋里喊了一声,语气里压著一股按不住的兴奋“来人了!好多个!”
徐小言正在木屋后面整理打包干货,听到喊声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站在木屋门口,目光从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没有急著出去,而是在心里盘算了番。
昨天是第一天生意的试探,只要是能吃的、新鲜的、品相好的,不管什么品种都收。
但从今天开始,不能这么收了。
菌子的品种太多了,有的味道好、市场上认,有的味道一般、晒乾了也不值钱。
她们做的是乾货生意,不是做慈善,收进来的菌子以后要能卖得出去才行。
“只收那几种味道最好吃的”她对蓝月说“松菌、青头菌、紫丁香蘑、灰树花,就这四种。
其他的,哪怕能吃,咱们也不收,我怕收进来也占地方,以后卖不上价”。
蓝月有点犹豫“那人家背著其他菌子来了,咱们不收,不是把生意往外推吗?”
徐小言摇了摇头“不是推生意,咱们不收,但可以帮